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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的沒落與崛起》坦白相告,相思入骨

黑海秘境出口的山谷外,夕陽如同一滴被揉碎的晚霞,將整片荒原染上了瑰麗而有些淒涼的金紅。
秘境大陣的通道在兩人身後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夜琉璃死死抱著懷裡裝有「寒髓九葉蓮」的玉盒,這株能救她父親性命的稀世奇藥,如今沉甸甸地貼在她的心口。她的腳步停在山道的分岔路口,轉過身,一雙如水般的丹鳳眼盈滿了濃得化不開的不捨與依戀。
山風吹過,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愁緒。
「笨蒼狼……本姑娘要走了。」夜琉璃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爹爹還等著這草藥救命……等我治好了爹爹,我……我再去哪裡找你?你家住何方?師承何人?」
看著女子眼中那毫不遮掩的期盼與深情,蒼狼的心頭猛地一緊。
他下意識地想要摸鼻子掩飾慌亂,可那一瞬間,宗主靈兒與大師姐雪兒在大殿立下的那兩大鐵律——「對待陪伴你的女人,都需要付出絕對的尊重與真心珍惜,絕不可用謊言拖泥帶水」——如同黃鐘大呂般在他腦海中狠狠撞擊。
「若我此刻隱瞞了,那我蒼狼……就是個不折不扣、作踐真心待我之人的混蛋。」
蒼狼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木訥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剛毅。他非但沒有順勢上前擁抱,反而神色無比嚴肅地連退後半步,對著夜琉璃結結實實、重重地抱拳躬下身去:
「琉璃姑娘……在分開之前,有一件事,我絕不能、也絕不敢瞞妳。」
夜琉璃微微一愣,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什麼事?幹嘛突然這麼嚴肅……還叫得這麼生分……」
蒼狼抬起頭,那雙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死死凝視著她,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我其實並非無名散修,我來自這附近隱世多年的『合歡宗』。而且……在我的心裡,我已經有了三位身心相許、生死相依的妻子——我們的宗主靈兒、大師姐雪兒,還有小師妹萌兒。我也曾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辜負她們任何一人。」
蒼狼的眼中溢滿了深深的歉意與真摯,他握緊了雙拳:「琉璃……妳很好,是我蒼狼這輩子見過最好、最珍貴、也最懂我的姑娘。但我不能騙妳,更不想用謊言把妳騙到身邊。若妳介意……」
「你……你說什麼?!」
夜琉璃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她那張絕美無雙的面容在剎那間血色褪盡,慘白如紙。她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嬌軀劇烈地顫抖著:
「合歡宗?!還有……三位妻子?!你……你居然已經有女人了?還不止一個?!」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夜琉璃的影子拉得極長,也將她的狼狽與委屈暴露無遺。
她緊緊握著藥盒的玉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身為魔道第一大宗「天魔門」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想要討好她、巴結她的正魔兩道青年才俊能從山頭排到山腳,何曾有過任何一個男人敢對她說這種話?
「蒼狼……你知不知道本姑娘是什麼身份?我是魔道的千金!」
夜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自嘲的苦笑,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得不到?!你……你這個臭散修,居然叫我和別的女人共享你?!你把本姑娘當成什麼了?!」
蒼狼低下頭,任憑她的責罵,那巍峨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弓得極低,眼中全是真誠:
「對不起,琉璃。妳可以罵我,甚至可以現在拔刀砍我……但我答應過她們,也答應過自己的良心。如果我用謊言把妳騙回山谷,那不僅是在侮辱妳的真心,更是把我蒼狼變成了自私自利的禽獸。我不希望妳日後後悔。」
看著蒼狼那張笨拙、死死咬著牙任打任罵,卻眼神無比坦蕩的臉,夜琉璃緩緩揚起的玉手,指尖在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可是,看著那雙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她那一巴掌,終究是怎麼也打不下去。
「笨蛋……傻瓜!你幹嘛要這麼老實……」
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順著她冰冷的臉頰滑落,夜琉璃捂著心口,只覺得那裡痛得像是要裂開一般,絕望地哭喊道:「你騙騙本姑娘會死嗎?!心好痛……本姑娘現在不想看到你!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
夜琉璃一咬牙,再也無法面對心中那近乎撕裂的糾結與委屈。她猛地轉過身,體內極寒煞氣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遁光,絕塵而去,消失在了漸黑的夜色之中。
空氣中,只留下一縷尚未散去、滿是酸澀與淒涼的冰梅幽香。蒼狼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遁光,有些失神地摸了摸發燙的胸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回宗之後,夜琉璃並未耽擱。
憑藉著那一株蒼狼大度相讓的「寒髓九葉蓮」,天魔門老宗主體內積攢多年的極寒陰毒被盡數逼出,破損的經脈也在神藥的滋養下徹底重塑。天魔門上下一片歡騰,夜琉璃也重新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令無數修士敬畏的魔道高冷大小姐。
然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回歸了平日奢華生活的夜琉璃,卻發現自己的靈魂,彷彿徹底丟在了黑海秘境之中。
什麼魔道千金的傲氣、什麼不能與其他女人共享男人的固執與尊嚴……在整整一個月撕心裂肺、日夜煎熬的相思面前,通通被碾碎成了粉末。
每當深夜打坐修練時,體內的玄陰煞氣只要一運轉,鼻尖似乎就會嗅到那股令人安心、屬於男人的滾燙陽剛血香;每當她獨自一人站在高聳的閣樓上望著明月時,眼前浮現的全是那個男人的影子——是他替自己擋下寒蟾毒掌時寬厚如山的背影、是他一拳秒殺妖獸時的霸道威嚴、是他烤肉時摸著後腦勺憨厚的笑臉。
更是他在夕陽下,即使面對著自己的離去,也依然咬著牙、不願意用一句謊言來欺騙她的那份笨拙而赤熱的真誠。
一個月的相思之苦,如同千萬隻螞蟻在日夜啃噬著她的心房。
夜琉璃茶飯不思、憔悴不已,那張原本美艷動人的俏臉,此時生生瘦了一圈,一雙鳳眸之中更是布滿了疲憊的血絲。
「我不奢求了……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在無數次從夢中哭醒後,夜琉璃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如果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那個在大火堆旁變著法子給她做吃的、在危難時將她護在懷裡的笨大叔,她真的會活活痛死。她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那個笨蛋。
再也無法忍受相思折磨的夜琉璃,終於拋下了大小姐的所有傲氣與猶豫。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她偷偷溜出了防備森嚴的天魔門總部。不遠萬里,憑藉著當初蒼狼在山谷外坦白時、提及的那個模糊地名,風塵僕僕、千里迢迢地趕到了合歡宗所在的山麓之下。
然而,合歡宗乃是沒落隱世的古老宗門。
山谷外圍百里之內,籠罩著太古時期流傳下來、極為玄妙複雜的荒古隱匿大陣。漫天茫茫白霧將整座大山死死封鎖,任憑夜琉璃如何催動神識、如何施展魔道身法,在裡面轉了整整三天三夜,卻始終找不到一絲入口的所在。
第四日清晨,朝陽初升,可山腳下的濃霧卻依舊不散。
夜琉璃一身墨色輕紗早已被露水打溼,緊緊貼在身上。她看著眼前依舊白茫茫一片、死活找不到入口的茫茫大山,這一個月來積攢的所有相思、委屈、憔悴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死蒼狼!臭蒼狼!笨大傻瓜!」
夜琉璃急得一雙美眸泛紅,氣得在滿是露水的草地上沒形象地直跺腳,對著那漫天迷霧歇斯底里地大喊著:
「本姑娘都已經放下所有的面子和尊嚴跑到這裡來找你了……你這破宗門的破陣法,入口到底在哪裡啊?!你成心要氣死我是不是!」
喊到最後,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有些無助地「噗通」一聲蹲在了溪水邊。
她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那張憔悴、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深深地埋在了臂彎裡。那削瘦的肩膀劇烈地抽坍著,帶著濃濃的哭腔與極致的委屈,對著大山低聲哭喊道:
「蒼狼……你給我出來啊……我想你了……你知不知道本姑娘,快要被你這個笨蛋逼瘋了……嗚嗚……」
淚水順著她的手臂滑落,砸在溪水裡,激起了一陣細碎的漣漪。
「嗡——」
就在夜琉璃委屈落淚、哭得不能自已之際,前方那死寂了三天三夜的漫天迷霧大陣,突然毫無預兆地、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漣漪波紋。
白霧朝著兩側悄然分開。
一陣熟悉、沉穩,且帶著龍血特有高溫氣息的「踏、踏」足音,正踩著溼潤的草地,從那迷霧的最深處,一步一步,焦急而心疼地朝著她,漸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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