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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第九章 荊棘中的背叛

豐江市地下最深處的私人無菌室裡,儀器發出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
24 歲的楚是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暗紅色的血跡依舊不斷從紗布縫隙中滲出。那枚附帶劇毒異能的穿甲彈幾乎廢掉了他半邊肩膀,加上這三年來為了替步清非修復大大小小的傷口,他過度透支了【死線回溯】的生命力,此刻終於不堪重負,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即便在昏迷中,楚是安的眉頭依舊緊緊鎖著,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喊著那個已經將他遺忘的少年的名字。
「清非……」
站在玻璃窗外的副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底的陰狠與殺機再也掩飾不住。
「那個小警察到底給老大灌了什麼迷魂湯?」副手死死攥緊了拳頭,聲音低沉而狠毒,「再這樣下去,不用等警方圍剿,老大自己就會先被那個叫步清非的小子活活拖死!」
身旁的親信低聲問道:「二哥,老大的死命令是不准動步清非一根頭髮……」
「老大現在昏迷不醒,只要人死了,毀屍滅跡做成意外殉職,老大傷心一陣子也就過去了。」副手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殘忍,「聯繫警局裡我們安插的內鬼,把假消息放出去。今晚,我要讓步清非有去無回!」
深夜十一點,豐江市緝毒總隊辦公室。
20 歲的步清非正伏在案前整理卷宗,白熾燈打在少年清冷英氣的側臉上,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自從記憶出現斷層後,他變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拚命,彷彿只有抓到楚是安,才能填補胸口那塊莫名空蕩蕩的黑洞。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平時與步清非並無太多交集的警局高層走了進來,將一份密封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語氣急促:「清非,剛剛線人傳來絕密情報,楚是安在碼頭中槍後重傷不治,現在正躲在城郊的廢棄造船廠裡等待偷渡出境!特警隊今晚全部被調去執行市中心的反恐演練了,上面命令你立刻帶人過去封鎖現場!」
步清非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
楚是安重傷藏匿在廢棄造船廠?
這個折磨了他三年、殺害了他父母的罪魁禍首,終於要落網了!
「等不及調動其他分局的支援了,一旦讓他偷渡出境,這輩子就再也抓不到他了。」步清非沒有半點猶豫,抓起桌上的配槍和對講機便大步往外走,「我自己先過去盯死他,支援部隊隨後跟上!」
走出警局大樓時,深夜的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步清非拉開警車車門,在坐進駕駛座的瞬間,他胸口內側的口袋突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少年動作一頓,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透明的水晶方塊——裡面封存著一朵開得極其熱烈、毫無瑕疵的白玫瑰標本。
這幾天,每當他要出高危任務時,都會鬼使神差地把這個來歷不明的水晶方塊帶在身上。看著這朵不會枯萎的白玫瑰,步清非心臟莫名其妙地劇烈抽痛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聲音在警告他,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錯覺吧。」步清非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怪異的酸澀,重新將白玫瑰標本緊緊揣回貼近心臟的口袋裡。
他發動引擎,黑色的警車宛如一道離弦的利箭,撕裂黑夜,朝著城郊那座早已佈滿死亡陷阱的廢棄造船廠疾馳而去。
他不知道,造船廠裡沒有重傷的楚是安,只有幾十名手持重型異能武器的亡命之徒;他更不知道,這是他 20 歲人生裡,最後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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