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仍在轻笑，“我会毫无准备地来吗？”

话音未落，伊斐猛地抬手，发出一道简短而凌厉的命令。

冥龙瞬间扑出。

它们从两侧同时袭来，庞大的身躯在冰冷空气中拖出长长的阴影轨迹，一次又一次重重撞击在屏障之上。每一次冲击，都在金红交织的光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屏障之中，诺西瓦利用自己的尾巴将冥龙震退回雪地，动作宽广而优雅。然而，每一次化解，都让他的屏障微微闪烁，头顶的光角也随之暗淡一分。

因为事实简单而残酷——他是光之生物，从来就不是为战斗而生。他的力量是守护，而非杀伐。他可以挡下千次攻击，驱散千名敌人，却无法反击。

就在诺西瓦的注意力出现一丝动摇，仅仅一瞬的迟疑时，伊斐出手了。

他猛然伸手，猩红光芒从掌心爆出。锁链从地面如毒蛇般窜出，每一节都燃烧着熔岩般的怒火。还未等诺西瓦反应，它们已缠上他的双腿，骤然收紧。

屏障闪烁了一下。

诺西瓦被猛地拉离地面，悬在半空，双腿被锁链紧紧束缚。猩红的锁链灼烧着他的金色光芒，白烟在寒风中升腾。

伊斐缓步走近，动作缓慢而带着享受，镰刀随意搭在肩上。

“连你这样的古老存在……也会被拉下神坛。”他低声说道，微微歪头，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诺西瓦被悬在空中，光角依旧发光——但已经黯淡许多。

这一切毫无意义，他望着远处伊斐那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清晰地明白。他赢不了这场战斗...至少，不是这样。

于是，他不再挣扎。

“你变得更聪明了，伊斐。”

没有任何预兆，诺西瓦将手直接刺入自己的胸口。他的手指仿佛穿过水面般没入体内，当他抽出时，掌心多了一样纯净而脆弱的东西。

一枚透明的欧泊水晶。

伊斐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抹从容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守护之核……”他的声音压低，随即骤然变得凌厉，“等等——你想对你的核心做什么？！”

诺西瓦依旧微笑，平静而坚定。

“我无法击败你，”他轻声说道，目光直视伊斐，“但其他人可以。”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天空。翻涌的云层之中，一群光之鸟俯冲而下——每一只都不过麻雀大小，却如坠落的星辰般耀眼。它们盘旋而下，沉默而璀璨，羽翼洒落点点金光，掠过冰封的山谷。

直冲伊斐与诺西瓦而来。

“接住！”诺西瓦喊道，将守护之核高高抛出。欧泊划过黑暗，拖出一道如彗星般的光尾。为首的光鸟俯冲而上，用细小的利爪稳稳接住。下一瞬，整群光鸟齐齐转向东方——远离战场，远离伊斐，飞向地平线那逐渐消逝的希望。

伊斐猛然扑出。“拦住它们——！”

他命令两头冥龙追击。但就在它们逼近之际，守护之核骤然爆发——一道屏障向外扩散，将暗龙狠狠震飞，冲击波席卷整个山谷。

伊斐踉跄后退，冥龙也重重撞入废墟。

光鸟已消失在风暴边缘，带着核心飞向伊斐无法触及的远方。

伊斐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胸口起伏，整个人僵立不动。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看向诺西瓦。

猩红的锁链依旧将光之王悬在半空，但诺西瓦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然。他早已明白，没有核心的自己，不过是一只失去力量的光角兽。

望着核心消失在山谷之外，诺西瓦忽然笑了。

即便力量正一点点从体内流失，他仍在笑。

他的光角闪烁着，肌肤上的光纹逐渐熄灭，如同群星沉入黎明。但他的笑容依旧。

“尽情愤怒吧，伊斐……”他轻声说道，声音已轻如呼吸，“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锁链之中，只剩下一具失去意识的躯体，坠入雪地。

伊斐站在原地。

镰刀垂在身侧，猩红的双眼睁得极大，怒火在其中燃烧。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倒下的光之国王。

然后，缓缓转身。

“贝特尔吉斯，”他命令道，声音冷得如同冻结的大地，“把他带回去。”

一头冥龙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很快，一个年轻男子取而代之。

冥龙的特征仍残留在他身上：下颌处淡淡的纹路，白发间生出的角，以及在黑暗中如余烬般闪烁的双眼。他的外表冷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诺西瓦。

良久，贝特尔吉斯没有动。一抹愧疚如影般掠过他的神情。他咬紧了牙关。

随后，他抬头看向伊斐。

“是，大人。”

他单膝跪下，将诺西瓦轻轻抱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件极其脆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