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秘境一別，陸燁又回到千年前平靜地教學生涯，但時間間格太遠，他還是決定先把仙界的各種玉碟都看一遍，探討一下這些年的變化，再繼續下一步，所以他現在手下只有《魔界概述》這門課

“仙界的東西倒也變了不少.....”

書閣中，陸燁閒坐案前，手中玉碟光華流轉，相比千年前的玉簡，玉碟能將資訊直接導入識海，省去了翻閱的功夫，極為方便

只是玉碟材質嬌脆，記錄容易損毀，因此至今，高階典籍與重要文件仍以玉簡為載

翻到一卷醫書時，陸燁一愣，居然能在這地方看見昔年自己曾提出的方子，幾百年來歷經人修調整，藥理大致未改，只是將其中幾味極貴的藥材換作了更為尋常的替代品

“這堆看完了，我想想.....其他的......”

他對玉簡施了點靈力，閱畢的玉簡如游魚般紛紛歸位，拂了拂袖，準備直接去上課

《魔界概述》是鴻蒙院弟子入院時必修的一課，只在初入之年授一次，因此課程極少，這屆弟子依年齡分班，今日正好是最後一班，這堂課之後，他大概會被分配到冶煉堂幫忙

不過鴻蒙好像是誰修為高誰主事?現在管冶煉堂的那位長老修為與他相當?不會要他去當主事吧?

陸燁邊想邊走出書閣，書閣的主事剛好是那年招他進來的那位長老，名叫尤承，他的樣子倒是跟當年沒差多少，只是周身的氣度較以往輕鬆了不少

“欸，陸燁，又來看書啊?”

他收起書本，笑著跟陸燁打招呼，他微卷的棕髮散在身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時間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至少在陸燁看來，他與當年別無二致

“是啊，看看這兩千年有甚變化，免得弟子們聽得雲裡霧裡，到時候麻煩的還是我”

“這次要待多久?晚上去四時樓喝一杯如何?我請你”尤承合起那本在仙界幾乎絕跡的紙質書本，支著頭看向陸燁

“不用你請，我去那兒不用錢”

陸燁拿出一個玉玦，這東西是他從江思吟那裡拿到的，只要給四時樓的掌櫃一看，消費全免，雖然陸燁不在意那點錢，但是江思吟都給了，當然得拿來用

“你從哪拿來的?”尤承一副八卦樣，四時樓的玉玦是由樓主親手用魔界生產的一種稀有礦石——星淵玉所雕成，尤承作為現任鴻蒙院主事，理所當然的也有一塊，在仙界明面上有這東西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而陸燁手上這塊還帶著若隱若現的金芒，看著尤為特殊

“你猜?”

“難不成是樓主的私物?”尤承開玩笑似的問

“猜對了，他給我的，我走了，晚上見”

“好的，下學後門口等你........等等，你跟那傢伙關係很好?”

*

教學殿內，階梯式的座位錯落而上，光線從高窗斜灑下來，映得空氣裡微塵清晰可見，大多數的弟子在聽到陸燁親口承認自己是魔族之後，激動的兩眼放光，對著他連連發問

“長老，魔尊真的很喜歡跟仙尊搶道侶嗎?”

“陸長老，你們魔族的血脈常常會流落到仙界嗎?”

陸燁很想說，魔界的屏障合體後才能進，大乘後才能出，其他修為除非用魔尊給的魔尊印，不然根本出不去，更別說現在的魔族都是混沌之力化形，根本不能生育，惶論跟人修妖修誕下血脈?至於跟仙尊搶道侶就更不可能了，他跟他們仙尊就是道侶.....

他抬眼看著那幾個滿懷好奇的弟子，聲音不急不緩——

“不會”

“修為太低，不可能”

聽到他的回答，那些弟子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陸燁心想，搞不好以後真有機會，但現任魔尊是雨漠澤，很長一段時間大概也都是，所以還是照著現況說吧

“首先，提到魔界，封住它的陣法就是不可掠過的一個重點，因為這個屏障的存在，所以你們剛才說的那些狀況都不可能出現.......”

鴻蒙院十分貼心的把弟子依照年齡跟背景分了好幾班，這班大多是凡間的大戶人家或王公貴族，所以對仙魔兩界有點理解，但不多，還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像，陸燁一整個下午從兩界交流講到魔界物產再講到一些常見魔族的特性，眾弟子們聽得一臉懵，但還是睜著眼，努力地聽到最後

陸燁心想還好不用講魔界歷史，要是真有這玩意，他都不知道能說甚麼，說各任魔尊的上位史還是各任魔尊在哪個時間點打了哪隻魔獸?

跟最後一位弟子告別之後，陸燁走到門口，尤承果然已經在等他了，他穿著一身蒼色的弟子服再搭上他微卷的棕髮和睜著杏眼的臉龐，陸燁甚至能從一個比他大幾歲的人身上看到少年氣

見他終於出來了，尤承看著挺開心的，直接用傳送陣，把兩人帶到四時園門口

“兩位，幫我開個包廂”陸燁拿出玉玦，仕女看到後很快地幫他們兩個在夏樓安排了一個包廂，兩人進去後就看到桌上擺著的幾道招牌菜，和好幾壺桃花酒

陸燁為自己倒杯酒，喝了起來，他對菜餚向來沒什麼熱情，只是純粹喜歡喝酒，他興趣缺缺的吃了幾口下酒菜，剩下的都讓尤承吃了

“你等等要去春樓嗎?新來的那個浮夢很美的”尤承邊吃邊問，他的嘴巴塞得像隻倉鼠，但說出來的話仍舊十分清晰

“不了，我有道侶”

尤承的動作一頓，筷子都要拿不穩了:“嗯???你居然有道侶???”

“很意外嗎?”

“你這性子......我當初以為你會瀟灑的過一輩子呢?”尤承說，隨後又換上了另一副神情:”說說是誰?”

“仙盟盟主”

“.....江思吟那個小崽子?”尤承瞬間沒了胃口，雖然在陸燁拿出那個玉玦後他就有了點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對，是他”陸燁無視他的反應，仍舊淡定的喝著酒

“仙盟殺神居然會跟前魔尊扯上關係......”

“殺神?說江思吟?”陸燁捕捉到一個陌生的詞，忍不住問，在他眼裡，江思吟雖然有點毛病，但感覺不至於跟殺神兩個字扯在一起

尤承抬頭看了看他的神情，確定他是真的不知道，才慢慢開口:＂其實我也不清楚，不過當年他從魔界回來後用強硬的手段整治仙盟，並強迫江家撤銷對他的通緝，所以才會有人這樣叫他，但具體的經過被江家藏得很嚴，你要是真好奇，可以去問問江淮雪那傢伙”

說完後，尤承一頓，問:“你真不知道?你當年能送回那些罪人，就代表你連聖宗叛亂這種事都知道，你要是真想查，區區江家能攔住你?”

“他的事，等他想說再說吧”

一桌菜被吃完，陸燁不去春樓，博弈的的秋樓，兩人也沒什麼熱情，最後，兩人坐在冬樓的包廂裡，看著台上的表演

台上奏著一首《無怨》是仙界傳唱度極高的戲曲《仙魔緣》中，仙人女主跟魔族男主經歷種種後重逢時的配樂，柔和的曲調中夾雜著幾分輕快，像是對兩人重逢的祝福

看到這個戲曲的一瞬間，陸燁開始思考——劇中仙尊和魔尊刀劍相向的橋段，難道就是仙界人對魔界的’印象'?

但每個進入仙界的人都上過《魔界概述》啊？還會寫出這種東西?

陸燁的表情逐漸變得一言難盡，旁邊的尤承看得津津有味，看著陸燁一臉痛苦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陸燁，你這什麼表情，虛構的，別這麼較真”

“你知道我最近被問了什麼問題嗎？”

“不知道”

陸燁開始說他這幾天遇到的各種問題，什麼魔尊仙尊搶女人、血脈外流、靈根很差可能是為了隱藏天魔體質等等，聽得尤承表情呆滯、一臉茫然

在陸燁說到有人問他魔尊會不會守護一個已經有道侶的人時，尤承終於受不了，他抬手打斷他的話，一臉疲憊的喝口酒

“你真是辛苦了，我給你批個假，好好休息”尤承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