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然抱著頭蹲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師尊,你沒事吧?」沈清隱看著他,明明擔憂,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沒事……沒事……」林知然悶聲說,手卻死死按著額頭,那抹紅印越來越明顯,簡直昭告著他剛剛的丟人現眼。
他低著頭不敢看沈清隱,但耳根卻慢慢染上了可疑的紅色。這一聲「師尊」叫得太自然,太順口,偏偏他自己先說別亂叫的……結果現在反而害羞的是他自己!
太丟臉了!林知然,你給我爭口氣啊!
「師尊,讓我看看。」沈清隱蹲下身,聲音溫柔帶著一絲無奈,「撞得這麼重,會不會腫起來?」
「真的不用……」林知然話沒說完,手就被輕輕拉開。
指尖觸及肌膚的瞬間,林知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清隱的手很涼,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柔。他仔細看著林知然額上的紅印,眉頭微皺,眼中滿是認真和關切。
林知然被盯得更加不好意思,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沒事啦……這種小傷……」
「不能大意。」沈清隱沒抬頭,語氣認真,「我去拿點藥膏。」
說完他就站起身,快步走向房間一角。林知然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不行!穩住!你可是師尊啊!要有威嚴!
但下一刻,沈清隱已經拿著藥膏回來,蹲在他身前,動作溫柔地替他抹藥。涼涼的藥膏觸及額頭時,林知然本能地想往後躲,卻被沈清隱輕輕按住。
「別亂動。」沈清隱低聲說,「會痛嗎?」
「……不痛。」
其實有點痛,但在這樣的距離下,他哪還顧得上這點疼?
林知然只能乖乖坐著,看著沈清隱認真給他上藥的模樣。那雙平時總帶著些許疏離的眼,如今滿是溫柔和專注,像春日裡融化的冰雪,透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柔軟。
上完藥後,沈清隱收好藥膏,才輕聲道:「好了,接下來你別亂動,別碰到傷口。」
「好……好的。」林知然耳根已經紅透了,聲音也帶著點結巴。
見他這副模樣,沈清隱忍不住微微一笑:「師尊……」
「別叫了!」林知然猛地站起來,結果站得太急,頭一陣暈眩,腳下沒站穩,直接往前撲去——
「師尊!」
沈清隱一把接住他,兩人頓時貼得極近。林知然的鼻尖幾乎蹭到沈清隱的肩,呼吸間滿是淡淡的清香。
心跳聲瞬間放大。
兩人僵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安靜。
半晌,林知然才僵硬地道:「……放……放開吧?」
沈清隱低聲道:「你確定站得穩?」
「……」不確定。
但丟臉丟到這種程度,林知然覺得自己乾脆原地消失算了。
「……先扶我坐下。」他的聲音微弱而堅強。
沈清隱順從地將他扶到椅子上,林知然終於鬆了口氣,卻又不敢抬頭看沈清隱。
「師尊,真的不讓我再叫嗎?」沈清隱輕聲問。
林知然的耳根再次紅了,最後頓了頓,悄悄小聲:「……隨你吧。」
這聲音小得幾乎像蚊子,但沈清隱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彎起嘴角,眼底染上一抹柔軟:「那師尊以後就別嫌棄我了。」
林知然的臉完全紅透。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口。
——怎麼辦,這徒弟太會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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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閣內,氣氛異常凝重。
玄寂仙君靜坐於案前,眉目間一片沉靜,但指尖卻輕敲著桌面,顯示出他此刻心中的動盪。顧清婉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震驚。
「……你說,封律塵被林知然打敗了?」玄寂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整個靜思閣彷彿瞬間降溫。
「不只是打敗,」顧清婉嘴角微微抽搐,「是……被打得鼻青臉腫,聽說連劍都險些握不住,差點跪著從演武場爬回去。」
玄寂:「……」
顧清婉:「……」
兩人對視片刻,氣氛一陣詭異的靜默。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倆雖然早知林知然隱藏了實力,但從未想過他會強大到這種程度!封律塵可是清微宗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修為在元嬰巔峰之中已近無敵,甚至隱隱有機會在百年內突破化神期。如今卻被林知然輕易打敗,甚至毫無還手之力?
「這孩子……怎麼可能……」顧清婉忍不住低聲喃喃。
玄寂緩緩閉上眼,心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林知然,絕對有問題。
他本來只是懷疑,如今卻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林知然」,已經不是他曾經熟知的那個林知然了。這孩子的靈魂,早已被另一個人取代。
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直接質問?絕不可行。
如果林知然真的隱藏著什麼祕密,他絕對會想方設法掩飾。這種時候貿然逼問,無異於打草驚蛇,反而會讓林知然更警惕,甚至不惜與他們撕破臉。以他如今展現的實力,若真翻臉,恐怕後果難以收拾。
強行壓制?更加危險。
連封律塵都敗得如此慘烈,林知然的實力絕對深不可測。玄寂雖然是元嬰修士,也不敢說一定能穩壓他一頭。若真動起手來,說不定整個清微宗都會陷入混亂。更何況林知然向來低調溫順,這時候對他動手,未免過於激進。
試探與觀察?這才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玄寂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
他不會輕舉妄動。表面上,他仍是那位溫和且嚴謹的師尊,甚至可能會對林知然多幾分寬容,避免過早激起對方的防備。暗地裡,卻會加緊觀察林知然的一舉一動,必要時——或許會派人暗中監視。
還有一件事……玄寂心中微動。
或許,是時候讓林知然回到那些與過去相關的地方了。慕家、師門、舊識……他要看看,這個「林知然」是否還記得那些過往。
至於清婉,她的反應恐怕會比他更直接。玄寂幾乎可以想見,她在震驚之餘,十有八九會忍不住去質問林知然。只不過,她對這個師弟素來疼愛,就算懷疑,也多半不會逼問得太過。
「師尊?」顧清婉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靜觀其變。」玄寂淡淡道,「這孩子雖然變強了,但他的行為……尚未對宗門構成威脅。我們暫且不必驚動他,繼續觀察。」
顧清婉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忍不住道:「可……可知然他……真的不是以前的知然嗎?」
她心底隱隱抗拒這個想法。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怎麼可能就這樣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看不出來嗎?」玄寂輕聲道,「一個從小心性溫和、劍道平平的孩子,如今能將封律塵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絕非一朝一夕可以辦到。」
「可是……」顧清婉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玄寂擺手打斷。
「無論如何,我們暫且按兵不動。」玄寂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繼續觀察他。你也……別輕舉妄動。」
「我明白了。」顧清婉低聲道,但目光中仍帶著幾分擔憂與掙扎。
靜思閣內的氣氛,愈發沉重。
但誰也沒想到,正當他們為如何應對林知然而苦思不已時——
林知然根本就沒打算來見他們。
不僅沒來,他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彷彿根本不覺得打敗封律塵有什麼值得說明的地方。
靜思閣。
玄寂:「……他真的沒回來?」
顧清婉:「真的沒回來。」
玄寂:「……」
顧清婉:「……」
兩人沉默對視,靜思閣內的空氣凝結到極點。
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封律塵被打得鼻青臉腫,幾乎是抬回去的,整個宗門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他們本以為林知然會因為這事被師尊召見、被問責,甚至主動來求助他們,沒想到……他完全不當回事!
這是什麼樣的大心臟?!
玄寂嘴角微微抽動,沉聲道:「清婉,去看看他在做什麼。」
「……是。」顧清婉無奈應聲。
而此刻,林知然正乖乖坐在房中。
一邊喝茶,一邊看書,悠閒得彷彿外界那些風風雨雨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師尊,藥效應該發作了吧?」沈清隱走進來,輕聲問道。
林知然抬手摸了摸額頭,滿臉無奈:「嗯……還挺涼的。」
沈清隱微微一笑,眼底柔和:「那就好。」
林知然看著他,忽然心頭一暖。
他才不在乎那些試探和猜忌。他只知道,這個孩子值得他守護。
而且……他已經決定了。
既然玄寂要試探,那就來吧。
他林知然,絕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但——
這場試探,誰主誰從,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