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市政廳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桌上那張剛剛簽好的結婚證書上。齊悅心握著筆,指尖微微顫抖,她在證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墨跡尚未乾透。旁邊的工作人員便迅速拿起印章,「啪」地一聲蓋在紙上,紅色的印記鮮艷得刺痛了她的雙目。魏天站在她身旁,西裝筆挺,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工作人員抬起頭,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請兩位拍一張照片。」
齊悅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臉色蒼白得像紙。她轉頭看向魏天,對方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下巴輕仰,示意齊悅心看向鏡頭。
齊悅心收回目光,不待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相機快門便「咔嚓」一響,定格了這一刻——她24歲,他42歲,以往交流不算很多的、幾乎可以算是陌生關係的兩人,從此以夫妻之名連繫在一起。她低頭看著手上的證書,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腦中滿是父母躺在ICU的模樣,還有公司那堆積如山的債務,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登記結束,齊悅心迫不及待抓住魏天的胳膊,指尖用力得幾乎泛白。「魏叔叔,你答應過的……」她的聲音低而急促,帶著一絲哽咽,「你會幫我救公司,對吧?」她眼眶微紅,急切想要得到對方的承諾,語氣滿是對父母和家族未來的擔憂。
「當然,悅心。」他的語氣輕緩,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說過的話,從來算數。」他心情似乎格外好,與齊悅心蒼白的神色形成巨大的對比。魏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莫名為齊悅心帶了些壓迫感。
兩人走出市政廳,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司機在前座沉默地開車,後座的空間顯得壓抑而曖昧。齊悅心靠著車窗坐下,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魏天挪了過來,身子微微傾斜,幾乎貼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背靠著車門,心跳猛地加速,她看了過去,魏天的臉近在咫尺。
「怎麼?」魏天低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揶揄,「連這麼點甜頭都不給我嗎?」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手臂,停在她的手腕上,溫度燙得她一顫。
齊悅心僵住,腦中閃過父母病床邊的呼吸機,還有公司那幾乎要崩塌的一切。她咬了咬唇,頓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她轉過身,閉上眼,緩緩湊近魏天,嘴唇顫抖著貼上他的臉頰。那一吻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無盡的屈辱與無奈。她迅速退開,低聲道:「這……夠了嗎?」
魏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深。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不夠。」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不過,這是個好的開始。」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角,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像在打量一件新得到的珍品。
欣賞夠齊悅心的表情後,魏天也不強迫她,迅速退回原來的位置,跟她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齊悅心緊緊攥住裙角,心跳如擂鼓。她知道,這場交易才剛剛開始,而她已經無路可退。
在昨天之前,齊悅心絕對沒想過會跟她視為長輩的魏叔叔結婚。她還記得小時候,魏天常來家中串門,帶著一盒她愛吃的荔枝酥,笑著摸她的頭,叫她「小悅心」。那時的他,是父母口中的潛力股、穩重成熟的忘年交,是她眼中溫和可靠的叔叔。可如今,她坐在他的車裡,手上還攥著那張剛蓋了章的結婚證書,現實像一場荒誕的夢。
一切都從三天前的車禍開始。那天清晨,電話鈴聲刺破了寧靜,醫院那邊護士急促的聲音傳來:「齊先生和齊太太出了車禍,現在在ICU!」齊悅心腦子一片空白,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趕到醫院,但父母雙雙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毫無知覺的樣子深深印在腦海中。
她今年不過24歲,剛從大學畢業兩年,在家族公司做父母的秘書。雖接觸過事務,卻從未獨當一面。如今公司無人掌管,債務壓頂,員工人心惶惶,她一夜未眠,眼眶紅腫。
公司還有個重要項目即將推進,是與外商合作的關鍵合約,若不能按時敲定細節簽約,齊家的心血和資金將付諸東流。齊悅心果斷聯繫幾位持有股份的長輩叔父,那些曾與父親稱兄道弟的人。她打去電話,聲音幾乎帶著哀求:「張叔叔,您能幫幫我嗎?」「李伯伯,公司不能倒啊!」可不知為何,每個人都支支吾吾,找藉口推脫,有的甚至直接掛斷。她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空蕩蕩的會議桌,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立無援。
萬般無奈下,她想到了魏天。魏氏集團在商界舉足輕重,魏天又是父親的老友,或許能幫她一把。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敲開魏家的門,本以為會像其他長輩一樣被拒絕,沒想到魏天聽完她的請求後,眯起眼,思索了片刻。他緩緩開口:「我可以幫你,悅心。但有個條件——成為我的妻子,我才會出手相助。」
齊悅心愣住,腦中一片空白。「什麼?」她脫口而出,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魏天靠在沙發上,手指輕敲著扶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商界裡,夫人外交其實也很重要。我一直苦於沒有賢內助,你年輕漂亮,又是齊家的長女,正合適。」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流連,「這對你也是個機會,鍛鍊你的技巧,不是嗎?」
齊悅心咬緊牙關,心跳如擂鼓。她想拒絕,可腦中閃過父母的病床,公司即將崩塌的現實,還有妹妹齊心悅那天真的笑臉。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我答應。」魏天笑了,起身拍拍她的肩:「那就別浪費時間,今天就去登記。」於是,二人才匆匆來到市政廳,簽字、蓋章、拍照,一氣呵成。
轎車平穩地駛向魏天的家,齊悅心沉浸在回憶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忽然,車門被打開,一陣涼風吹進來,魏天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下車吧。」他站在車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手扶著車門,目光鎖在她身上。
齊悅心一怔,抬起頭,看著那棟熟悉又陌生的豪宅。從這一刻起,這裡將是她的新家,而她,將以魏天的妻子身份,踏入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