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日常中事件簿》恨不喵逢日常中事件簿13
56.廣告殺戮00
  韓國大學的方達會成為學校焦點人物,是因為學士時他明明是數學系的狀元,卻在研究所的時候跑來讀同一個學校的多媒體大眾傳播所,而且指定該所最權威的梁銘泉教授為自己指導教授。
  數學所的教授原本都已經預備最好的指導教授等方達上來,方達沒有來考數學所就算了,也許讓方達修雙學位也可以,可是最氣的撿了便宜的梁教授最後居然拒絕方達,害方達差點因此去報考其他城市的大學,幸好方達的第二自願的同所馮宏教授收了方達,否則以韓國大學最聞名的數學所與現在最夯的大眾傳播所基本上就對上了。
  即使這樣,梁銘泉教授的學校LINE群或是臉書等社教媒體還是被訊息灌爆了。裡面的內容充滿了「狗眼看人低」,「歧視亞斯」的字眼,時時刻刻都在響,讓梁教授不得不將所有提示的聲音關掉。
   一個大眾傳播媒體所的教授居然會害怕社教媒體的提示響起?說起來很可笑,尤其梁教授覺得自己很冤望,因為誰會知道當初來找他那個衣服一絲不苟,說話很大聲,有點傻氣的男孩,居然是數學系的狀元「達人」?
  要上他梁教授的課都要運用關係與送禮,才能成為他的研究生,而且時常上電視與傳播媒體有不錯關係的他,怎麼可能收這樣沒有背景的學生?
  大眾傳播所的教授出沒在社交媒體與影音媒體成為韓國大學形象指標之一,已經是學校不成文的默契,雖然數學所在國際上剛剛因為該生獲得國際大獎,但是網路上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這種事情。
  國內對於科學不重視的情況已經是現況,掌握媒體才是王道,所以形象有多重要?也只有馮教授那個收不到學生的人才會收那個科學宅
  那天,是大眾傳播所的「媒介社會學導論」第一堂課。
  方達穿著一件深灰色無logo的帽T,提早20分鐘到教室角落坐下。他像總是提前載入資料的演算法,總會為不確定性留足時間但沒有人注意他。
  教室裡人聲鼎沸,充滿了香水、穿搭、笑聲與手機自拍的聲音,這裡不像是教室,更像是直播準備區。
  幾個學姐學弟在門口竊竊私語,可見網路世界的偏見已經實體化。
 「欸你知道嗎,那個角落那個男的就是數學系那個傳說中的達人。」
 「哪個?那個穿的很呆的人?」
 「對啊,他不是天才嗎?怎麼會來這裡?」
 「我朋友說他有亞斯欸,是不是很難相處?」
 「哇真的假的,居然放棄數學研究跑來混我們這……會不會哪天發瘋啊?」
  馮宏教授慢條斯理地走進教室,戴著老舊的無框眼鏡,手上提著一疊紙質講義。他不是那種會做簡報或開影音直播課程的老師,他堅持手寫、實體、討論,像極了這個時代的古董。
  他走到講台中央,看著教室一片熙熙攘攘,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
 「有人能說明媒介與權力的第一層關係是什麼?」
  教室瞬間沉默,這些只想打混的大學生根本不太可能真的想事情。
  只有角落的一隻手舉了起來,是方達。
 「媒介的第一層權力……是決定哪種『訊息語言』能夠被聽見。」
  全場靜了一秒。馮教授眼睛一亮。
 「你能舉個例子?」
  方達點了點頭。
  「舉例來說,數學所獲得國際獎項,理論上是學校應該宣傳的第一消息。但實際上,它的『訊息語言』不被媒體喜歡,所以即便被學校貼出去,它的能見度是零。
  這種情況,就像YouTube把某類內容降權一樣,不是因為它不好,而是因為它『不被推薦』。媒介的第一權力,是推薦權,等於也是隱形的審查權。」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像精準程式碼。
  教室炸了,因為他們覺得方達講得超像我們期末報告的架構啊,有些人學多媒體是想自己紅,但是方達解釋精準的像是....他是助理教授一樣,甚至後面馮宏教授再問幾個問題,依然回答得很好。
  而台下某個用假帳號混進群組潛水的助教,已經把這段錄音傳給了梁銘泉。
  當晚梁教授的私人LINE響了幾百次。

  那週五晚上,梁銘泉教授加完班後,一邊喝著手搖茶,一邊翻著學生報告。他眼睛疲憊地掃過一頁又一頁,直到看到一份標題為:
 《網路情緒聚合與語言觸發效應初探:以越南移工社群為例》
  他一愣,然後坐直了身子。這份報告的文字不多,但精準。它沒有用過度學術的詞藻,而是用清晰的模型、行為樣本、觸發詞對照表列出一個驚人的假說:
  當特定「語意元素」重複出現在某些文化背景的群體社交媒體中,會形成一種「情緒頻率干擾波」,能在短時間內提高群體內部的不滿集體認同,進而激化群體行動傾向。
  梁教授咀嚼著這個想法。他在腦中閃現了一個畫面:如果能把這份報告拆解,放進他正在準備的「數位暴動與政治符號學」升等論文中,結構剛剛好。他只要補一點案例、稍微擴展理論背景,這篇就能拿去投期刊。
 「這論文撰寫的人……不是普通人。」他翻到報告最後一頁,署名是「方達」。
  他突然想起,這不就是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亞斯宅天才」嗎?梁教授思考了一下,然後撥了個電話。
  梁曉映剛從會議室走出來,手上的iPad上還顯示著最新一個美容保健品的KOL預算企劃。她穿著乾淨俐落的無袖白襯衫,曲線優雅,頭髮高盤,看起來像一尊精緻的擺飾女神。
  「妹,最近缺人吧?」哥哥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一直都缺啊,你也知道,我公司剪片的那個離職了,我自己都快要拿剪刀下去了……」
 「我這邊有個人,報告寫得極好,而且會影片剪輯與影像邏輯,你可以試著收編看看。」
 「男的女的?」
 「男的,但你會有興趣,我感覺質不錯。」
  她挑了挑眉,笑了。雖然兄妹兩個人對於質的解釋不太相同,但是至少可確定可以解燃眉之急。

---

57.廣告殺戮01
  方達來應徵的那天,他查了「面試標準穿搭」後決定西裝風格。他一見到梁曉映分析最終只化為一句短短的感覺:「……她像神話裡的維納斯。」
 「你知道我們公司是做什麼的嗎?」梁曉映則覺得這個男孩怪得有點可愛。她笑著問他
 方達點頭後,開始說出一連串的話。
 「我看過你們投放在網路上的那支美容品廣告。素材壓縮到1920×1080但只損3%的細節層,特效邏輯符合神經視覺心理學第一原則吸睛....。」
  梁曉映頓了三秒,然後噗哧一聲笑出來。
 「你果然是怪胎。好,我喜歡這種怪胎。你就來幫我剪片吧。」

  幾天後,梁教授打開了一封曉映寄來的幾段方達剪過的影片,旁邊還附上剪輯邏輯備註:節奏轉場表、觀眾注意力波動時間線、情緒升降點預測曲線圖……全是數據化的「影像操控公式」。
  梁教授看得眼睛發亮,因為這根本像在寫某種可怕的演算法控制人類情緒。
  他馬上開始著手第二步計劃,讓曉映帶方達參與一個與公共議題有關的品牌行銷案,作為「實驗案例」之一,並暗中將素材轉為自己論文的研究資料來源。

  那是方達到事務所第三週。自從他來之後,梁曉映的客戶回訪率提升了 27%。
  不是因為他會說什麼場面話,而是因為他剪的影片、寫的文案、設計的素材有一種精準打中人性的陰影區的力道。
  曉映從那一刻開始,發現自己招進來的這個理科生,有點東西。那天晚上,她走到剪輯室,遞了一杯熱可可。
 「辛苦了,這次案子成效不錯。你很厲害。」她微笑著,把杯子放到方達桌邊。
  方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只感覺到,那杯可可散發著香甜的味道,而她的髮絲,有著茉莉與薄荷的香氣。
  那一瞬間,他大腦像是系統快取失效,自動儲存畫面。第一次用眼神直視她,那不是出於禮貌,而是出於一種他無法用語言說明的、原始的、強烈的依戀。
  梁曉映察覺到了。她的笑意更深了,是那種「美麗女性知道自己被崇拜」時,特有的淡然與控制感。
  但辦公室裡不是只有她與方達。
 「學姊,這傢伙是不是有點特權啊?連報告都沒經過我就直接上客戶了?」
 「他是我推薦進來的,我當然知道怎麼用他。」曉映說得輕描淡寫,卻明確劃出邊界。
  從那之後,幾個男同事也逐漸用半開玩笑半酸的語氣排擠方達。但曉映每次都會淡淡制止:「他幫我賺錢,比你們嘴砲有用多了。」
  不過事情並不是這麼單純的繼續下去,
  那天是政府案的拜訪行程,曉映帶著團隊去採訪一些受訪者與基層工作者。地方合作方,正好需要一位能通越南語又有社工經驗的人。
  結果負責人帶來了一位中年婦女擔任翻譯,穿著簡單笑容燦爛,一開口就是流利的越南口音韓文,採訪結束時,這位親切又風趣的方海悅女士拉著她的手。
 「你是方達的老闆嗎?唉唷,他回家說你很漂亮,是他見過最像仙女的女生,還偷偷把你照片貼在牆上!」
  梁曉映勉強笑了一下,轉過身時那張臉卻僵了。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位方母身上穿得沒有任何名牌,那雙手她看得出那是勞動者的手,那不是她想像中「天才學霸」應該出身的家庭。
  「他家人不是做研究的嗎?」回到車上的時候,她悶了很久,突然冒出一句。
  助理愣了一下說了他媽媽做環保回收的啦,之前在外配學校當過講師。
  梁曉映沒再說話,只是把車窗打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電話給自己哥哥,確定了方達的家庭狀況,居然不是富貴家庭培養出來的學霸?
  她開始厭惡那股她原本沒察覺的「勞工味」。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被騙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接觸了一顆精緻的珠寶,現在卻發現這東西出自垃圾堆。

  週五的夜晚,首爾剛下完雨。馬路邊的濕氣還未退去,一家社區資源回收站裡,方海悅戴著口罩,正蹲在堆疊好的塑膠分類袋旁,用力地封袋、打結、放上移動板車。
  她的手指已經泛紅,手背上的靜脈像細小的根從皮膚下延伸出來。其他工人已經下班,一如往常她這個女老闆會留下來值晚班,但今晚的氣氛,卻有些異樣。
  突然一陣「嗡」的聲響,整個場站一束強光猛地從某個角落閃出,像電影場景一樣照在她面前。
  她回頭,沒看見人,卻聽見鐵桶「鏘」地一聲從架上落下,隨即三處燈源突然閃爍起來,一陣錯亂的光影閃爍,像是靈異現象出現。
  她一手扶牆,身體踉蹌,剛想撥打手機,身體卻因過度驚嚇與失衡突然倒下。
  這一切的設計,從開始到她昏厥,不超過兩分鐘。雖然方海悅很快被其他人發現送醫,方海悅為了不讓兒子擔心,甚麼都沒有說。

---

58.廣告殺戮02
事務所頂樓私室
  李智拿著啤酒罐,笑得像個剛惡作劇完的小孩。
 「我跟妳說那個表情,真的他媽的經典。她根本嚇到嘴都合不起來,還抓著牆一直往後退,超像驚悚片欸!那種音頻是會讓人產生神經性不適的。她老了,聽了根本撐不住。」
  吳豐業哈哈大笑,陳文國在旁邊插嘴,他們像在描述一次成功的實驗。
  梁曉映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穿著絲質襯衫與長裙,腳上踩著尖頭高跟鞋,一手端著紅茶。
 「你們也太壞了吧……但也不是不行啦,反正她兒子現在還乖乖幫我剪片。」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這種人,就該有自覺。別真的以為很會搞學術與剪影片就可以改命。」她抿了一口紅茶,語氣像剛處理完一份客戶PPT報告那樣自然
  她放下杯子,看著李智:
  「你接下來對他好一點。他還是有利用價值,等這案子過了……我們再慢慢把他的弄瘋掉,讓他真面目弄出來,到時候自然亞斯學霸人設崩塌。」
  幾個人笑作一團。房間裡的空氣開始悶熱,她伸手拿起那杯紅茶,低頭一看,突然愣住了。
  杯子液體應該會泛著淡紅色的波光,但忽然消失不見。
 「……我剛剛喝完了嗎?還是這杯……一直沒動過?」她突然有點恍神,但沒人理她的自語。
  那一瞬間,房間裡的燈光彷彿也變得比平時更白,白得過頭像醫院、像實驗室、像監視器鏡頭裡的光。
  她愣了一下,把茶放回桌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那天傍晚,首爾微微起風,方達剛走出事務所,走到巷口突然意識到錢包沒帶。
 「應該是放在桌上了。」他轉身走回去。
  平常他走路無聲,這次也不例外。當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他沒打算偷聽,他只是聲音太大聲所以聽到了。
 「我真的不懂那個張達有什麼好得意的……跑腿、打掃、收垃圾,全他在做,還笑得跟條狗一樣……他真的是狗耶,妳看他走路那個姿勢,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會搖尾巴。」是陳文國的聲音。
 「噗……他還真的會欸。對妳特別有反應,學姊,他看妳的時候,眼神超像發情的狗欸哈哈哈哈哈」是李智,笑得像抓到什麼秘密的中學生。
 「你們不要這樣說啦……他還是有點用的。」這是梁曉映的聲音。
 「他很聽話嘛,叫他搬東西他搬,剪片剪得精準,還自己自動幫我擦窗戶買早餐。他媽媽在做資源回收那種的,難怪他身體有點怪味道……也許是跟垃圾久了有垃圾味吧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空氣裡,像一根針,一根一根穿進方達耳中。
 「她……怎麼會……」在方達腦中,「女神」雕像從高台上慢動作崩解,一塊塊落地。
  原來他是被餵養的工具狗,是笑話,是道具。
  他腦中的聲音開始喃喃作響。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組組變形的代碼、模糊的音素、像是語音合成器未完成的程式片段:
 「他們跟她……笑我跟我媽是……垃圾……狗……殺?不……不能,媽媽說要……尊守好人規則……」他雙手握緊,指節發白。
  兩個規則在他腦袋當中戰爭一場後,突然那個聲音開始清晰了。它像從他腦海的某處資料夾裡爬出來的惡意模組:
 「他們爛到不想像人,他們不把你當人類,那你就是模型。我給你計畫,我給你程式。你要合法做下這些,滿足母親的好人設定」那一瞬間,他仰頭看著灰色的天,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啟動。那杯紅茶內的茶消失,是一種方達的實驗結果。
  屋內他們笑著,但沒有人注意到桌上有一封未署名的信,靜靜地躺在梁曉映的手提包旁邊,上頭用中性筆寫著四個字:「我是工具」,而剛剛這封信是不存在的。

  方達一邊打開自己的筆電,一邊重新整理他那份從未公開過的論文:
 〈潛意識廣告非理性選擇:行為引導型影像〉
  開頭第一句話是「人類是一種自以為自己可以自由的物種,但是其實很多只是錯誤地以為自己是。」
  這份論文,是他在馮教授帶領下完成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實驗樣本早就不限於問卷與統計。他早就開始偷偷在事務所的客戶影片中實測各種訊號組合:
  色彩閃爍頻率 8.6 Hz:對焦慮型人格有高吸引性,會讓人對話題產生「真實感」;特定低頻段環境聲 (sub-50Hz):在情緒影像下引發心率輕微波動,降低判斷力;某些片段出現在背景音樂的聲音殘影中,可以誘發特定的情緒
  那一晚,他看著那些他曾剪過的影像資料:
  一位中年官員因為被影片暗示自己「疑似貪污」而在輿論下自盡;一位業務因為內部影像誤導,引起團隊排擠,情緒崩潰跳樓;一個基層員工因為看到含有自己照片的剪輯素材,錯以為自己被調查,精神失常;
  方達看著這些案例,沒有悲傷。因為這些人內心沒有罪惡恐懼,這些影響不會這麼大,說穿了要心中有鬼有愧,才會造成這種效果
方達只是做了一場實驗。
  當那支針對公部門的「反貪污」影片播放時,方達注意到:陳文國在下週的報告中,無意間引用了影片中並未明說的論點,這是他潛意識讀取影片中殘影造成的結果。
  而李智開始做一些情緒躁動的事情;吳豐業主導的行銷案,開始風格大變。
  他不是在做影片,他是在引導一群人類的行為路徑。每個人都有一串指數標籤:接觸密度、訊號接受率、情緒反應曲線、可操縱性參數(MCP)
  他點開梁曉映的個人模組,低聲說了一句:
 「妳以為我在等妳施捨笑容……其實我是在看妳會怎麼被自己剪進去的影片毀掉。因為我知道妳在第幾秒會眨眼,,因為我知道怎麼把我的『恨與恐懼』,壓縮成0.3秒的片段,塞進你們腦裡。」

---

59.廣告殺戮03
  那天梁教授召開了一場封閉研究會議,邀請了他信任的幾位廣告圈大老與媒體策略高層。房間的燈光微暖,白板上寫著大字:「潛意識語言與政治行為傾向研究計畫」
  梁教授自信地站在講台上,語調慢而穩,像是在向一群即將投資的金主報告一個穩賺不賠的項目:
 「我們要研究的,已經不是上世紀那種‘喝可樂’的老掉牙文字閃現法,而是內容層級的多重置入與語意場控制。我們要讓『潛意識操作』不再只是謠言,而是企業願意出錢打造的現實操作技術。而我有天獨厚的論文,就是這場實驗的基礎建築....」
  會議後,梁教授單獨找到方達。他語氣友善,像一位親切的導師:
 「方達,這次的實驗,我要你全力協助我。你剪輯的能力、你資料分析的視野,是我現在最需要的。你放心,成果會記上你的名字……當然,主要發表會由我來完成,但你會有榮譽的。」
 「好。教授需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方達微笑點頭。
  但在他腦中,那句話不是這樣翻譯的,它是:「你終於走進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不過方達依然向梁教授做最後的警告。畢竟他母親希望他做個「好人」。
  「教授,這份系統的音訊層不能加入額外交錯訊號,會引發語境錯置反應,導致潛意識產生過度連結錯覺。那不是引導,是強化錯亂。」
  「方達,你雖然懂很多,但你還不懂一件事,控制人的心,最終靠的不是技術,而是語言的主權。我可以給他們看什麼、聽什麼、想什麼。」教授沒回頭,只輕輕翻著一份手稿,語氣像是在批評學生
  方達微微抿唇,沒有再說話。他知道,他已經給過機會了。

  這場研究,原本是教授想用來建立「政治行為可控制模型」的敘述。
  但方達早已悄悄在系統中植入自己的實驗框架。他不是要證明潛意識控制可行,他是要讓這場「仿科學」的實驗成為一面鏡子,一場反向操控的集體社會測試。
  他要用「大家相信的假科學」,來摧毀那些利用假科學操控他人的人。這些素材,在梁教授自以為的「潛意識研究」中實地釋出,但真正在做實驗的,是方達。
  他正記錄這些人的反應、選擇、語言轉變。他們的轉發、他們的笑點、他們的評論……都被實驗性量化。所以多少人能因錯誤的「信」而自毀?
  這場研究最關鍵的問題,是:
 「如果群體相信潛意識控制是存在,在他們要控制其他人前,其實他們已經被控制了?」
  梁教他不知道,因為他以為自己在駕駛這艘船。但是其實方達早就讓船自動駛向了一個叫「失控」的方向。
  而這群自信滿滿、逐利的廣告與政治操盤手們,正是那群相信「潛意識可以控制他人」的人。他們越相信、越使用,反而越暴露在操控下。
 「你相信幻覺,幻覺就會成真。最危險的控制,不是潛意識對人的影響;而是人們對潛意識控制的迷信,一旦你相信自己能操控別人,你就注定會被人操控。」

  那天下午,公司會議室內溫度剛剛好,冷氣微開,燈光穩定,資料投影靜靜映在玻璃牆上。
  梁曉映皺著眉,嘴唇略乾,所以慣性下了命令。
 「欸,阿達,我有點渴,幫我去買杯冰美式,去隔壁那家,不要太甜喔。」
  「好,我現在去。」方達微微點頭,語氣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助理。
  他走出門,關上會議室的門,腳步如常。
  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手裡的那台平板,在會議室上方的音響系統中早就預載好一組聲音交錯結構,名為:Echo Cluster 0717:無領導情緒指令式殘響
  這是一段沒有明確語意的「音樂」,但其節拍中每7秒交錯一次重複節律,配合語音記錄剪輯殘片,
  會議開始三十分鐘後,沒人注意到背景音樂從爵士樂悄悄切換成了一種低頻的環境聲。像空調聲、像城市遠方低鳴,又像……你耳鳴時腦內自製的那種聲音,能引起視野閃爍與幻視...與幻聽
  「剛剛說那個提案是誰的來著?」梁曉映喝了最後一口紅茶,突然喉嚨更乾了,
  「我記得是李智先提的……不對吧,我那天在會議室講的那段你們不是都在?」陳文國皺眉
  「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偷你的?」李智臉色變了
  「你說啊,你是不是抄我PPT內容?」
  「你別血口噴人啊!」
  聲音一層層疊上去,節奏幾乎完美貼合背景音樂的節拍,像有人在指揮爭吵的交響樂。
  會議桌上,李智翻著簡報,突然皺眉。
  「這張圖有問題。這個人影……他是誰?」
  他指著螢幕上某一張廣告草案的角落,畫面微模糊,有個人影斜斜站在背景中。眾人湊近一看沒有。
  下一秒他們再看時,那個人影卻又出現了,仿佛是在某人記憶裡閃過的鬼影,現在全員都「共享」了。
  「那是影子……很像是吳豐業耶?」
  「你們想幹嘛?合起來整我?我沒做那支片!」吳豐業臉色微變,突然站起來 
  氣氛迅速變得像水蒸氣一樣悶熱、黏稠。這時燈光閃了三下。
  梁曉映沒有看到看到吳豐業,反而玻璃牆上映出一張臉,那是她多年前在記者會中惹過的一位網紅,被梁曉映陷害後,早就已經受不了網爆跳樓自殺。那張臉蒼白、怒視,眼窩發黑。
  她尖叫出聲,椅子猛地向後滑倒。
  「梁曉映你甚麼意思,甚麼叫做你要殺死我?」
  「你什麼意思?我有說過這句話?」梁曉映猛然轉頭。
  「妳剛剛自己說的啊……還笑得那麼詭異!」
  「我沒有……我沒說過……我沒……我,你們誰在搞鬼?」梁曉映退到牆角,她明明是尖叫,怎麼會是笑?
  接著其他人開始看到自己心中最怕的東西:
  李智看見自己父親在責罵他「你就是這副德性,誰都看不起你。」
  吳豐業看到自己老婆發現他出軌的錄音「你只是個噁心的色鬼。」
  陳文國看到投影中某頁幻影簡報上出現「你是多餘的。」
  「你是不是在說我?是不是你放進去的聲音?我根本沒講過那段話!」
  幻象與現實重疊,認知邊界破裂,然後第一張椅子飛起來
  第一個有人動手後就失控了,手中的筆當作武器,有人把筆記本摔向牆壁,有人將簡報指示棒變成棍棒。椅子被踢倒,筆電摔地,水杯傾倒,玻璃杯碎裂。玻璃破碎聲,像雨點般接連響起。
  這些都是過去會議中同事間的實際語句經過細微調頻與排列,變成一種讓聽者以為那些話是自己「剛剛」想起的念頭。

  此時,方達站在對街的咖啡店,手中握著手機,螢幕顯示:「Echo Cluster 0717 激發序列成功執行|語音交錯迴圈回應指數 +0.84|預測:暴力性情緒爆發機率 = 72%↑」
  他抬起頭,看向公司窗戶燈光還在閃,影子在裡面瘋狂交錯。
  方達低聲露出微笑,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公司。

  會議室混亂的高點,恰好是梁教授悄然按下筆電的一瞬,他以為這只是讓人「精神混亂」,讓他們說錯話、洩漏秘密。
  但他錯估了這段訊號的強度。
  當那段語音啟動後,每個人耳邊都開始反覆出現一段聲音,都不一樣,但都精準對應他們最怕的責難語句,與內心最害怕鬼怪惡魔的樣子:
  每個人都以為,是其他人說的。而梁教授聽到的,是「你不過是抄襲別人而已。」
  他愣住。聲音是他自己錄的樣本,但音調變了,像是……方達的聲音。
 「你不過是抄襲而已。」
  他猛地回頭,會議室已經開始亂成一團打起來了。
  他看到自己設計的影像程式在螢幕上自動播出,不停交叉混剪他曾說過的剽竊學生話語片段與公司內部偷拍的對話畫面,加上方達留下的聲音殘影素材。
 「你不是設計者,你是偷別人武器的野獸。」
  他往後退,身體撞上玻璃牆。就在那一刻,某位已完全陷入幻覺中的人抄起碎裂的筆電砸向梁教授的後腦。
  第一次。
  第二次。
  血花噴灑在地毯上,紅與灰混成一張可笑的學術講座海報。
  他死前最後的畫面,是自己臉上的影像正在重複播放,而觀眾卻沒有人看著。
  因為他們都相信,自己看到的是敵人。
  這不是幻術,也不是魔法。它利用的就是因為這些音頻,殘像等元素產生的幻象。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不是因為惡魔飛了出來,而是因為人們原本就把惡意藏在盒子裡。
  「人們最容易相信的鬼,不是我設計的鬼,是他們自己藏起來的那個自己。」
  所以最後,李智在暴力混戰中被錯殺,某人以為他是幻覺中的襲擊者。吳豐業將玻璃瓶砸向陳文國,自己也被回擊時刺傷大動脈。余欣怡在混亂中試圖拉住某人,卻不幸被刀誤傷,倒在血泊中。
  而這一切,剛好發生在方達正在買咖啡的不在場時間內。

  會議室警報響起時,方達正從電梯走出,手上提著咖啡。他表情淡然,把咖啡放在空蕩的桌上。
  會議室一片死寂。玻璃割開的光線灑在破碎的椅子與濺血的牆上。方達踩著血水進來,看到那具最慘的屍體梁教授。他低下頭,看著對方臉上的扭曲與不可置信,淡淡地說:
 「我說過,不能加東西就是不能加。潘朵拉盒子不是我打開的,是你——你以為你能控制神話,其實你就是神話裡第一個被吃掉的愚人。」
  梁教授不是死於方達設計的殺人程式,而是死於他自以為可以升級與控制那個系統。他不是受害者,而是自願將控制升級為毀滅的第一人。
  梁曉映正蹲在牆邊,身上有多處刀痕,臉上的驚恐仍未退去死不瞑目。
 「學姊,我回來了,妳的冰美式買好了,要不要先喝一口?」方達靜靜地對已經無法開口的屍體說這句話。
  方達站在那裡,肚子前是鮮紅的血,慢慢往外滲。當那個人刺過來他沒有躲。他只是直直看著那個舉刀砍來的同事,名字好像是余...欣怡?,方達只記得她比較友善的曾說過一句:
 「有時候我覺得你不該來我們這個公司,回去搞研究比較好」所以她才可以活到有機會刺到自己。
  他不是被殺的,他是設計自己受傷的。這一切,早就在他計劃裡。他撐著自己的身體,彷彿拖著整個人類的醜陋記憶從地上爬起,踉蹌地衝出那座染血的玻璃樓。
  韓國街角路邊小食堂裡,賀日浩正在與楊常笑等人正在逛街吃東西。
  「日浩,你有沒有聞到一種……鐵味?。」楊常笑皺眉。
  「有一點……欸,等等,那個人是……」
  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搖搖晃晃地從街角跑來。他的襯衫破裂,左肋下方滲出一片深紅。他的臉蒼白得像窗簾下的日光紙,卻仍咬著牙、像有目的般往人群移動。
  他跌倒在地,抓住賀日浩的腳踝,用已經沙啞的聲音說出:
 「請……救……我……」

---

【作者的話】
  原稿非常多學術的字,幾乎全刪除了,其實與前面一個單元真相曙光一樣,我把原始故事寫清楚,也算是完成一個短篇的小說。
  本來想跑貞子的都市傳說類型,但是如果這樣,序篇故事一萬字寫不完。所以就改成了短暫的暗示,他們就瘋狂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