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自己上來也行,你非要陪著我。你看!這不是安全到家了嗎。」沈意邊開家門邊說。
胡劍宇扶著她進屋,幫她把鞋脫了,然後抬頭問她「你拖鞋呢?」
沈意看到鞋櫃裡本該擺放她拖鞋的位置空了後,回想了一下今早的情況:急匆匆的從房間衝出來,把櫃上的鑰匙拿起,把昨天沒放進鞋櫃裡的鞋給穿上,就出門了。沈意把視線從還在蹲著的胡劍宇身上移到旁邊的客廳地上,胡劍宇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他看到有雙拖鞋,一隻在距離玄關兩三步的距離,另一隻在客廳的邊上,翻了。
沈意尷尬的笑著說「我去穿。」
胡劍宇阻止了她,並起身來說「你先站著。」
胡劍宇就這樣把東一隻拖鞋拿起,把西一隻拖鞋收起,再回來幫沈意穿上。
看著胡劍宇這系列動作,自問臉皮厚的沈意也不好意思了起來,「其實我自己來也行。」
「沒關係,怕你一會連另一隻腳都斷而已。」
「才不會呢。」沈意鼓起臉頰的說。
胡劍宇微笑著,正打算扶她去沙發那邊時,沈意開口說「我這裡沒有客人用的拖鞋,也沒有新的,不過有我弟的,你介意嗎?」
「這樣就行。」
胡劍宇扶著沈意慢慢走,動作輕輕的,深怕一個不小心出力了,沈意的另一隻腳也會斷似的。
「累死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沈意鬆了一口氣,全身上下都放鬆了許多。
胡劍宇自然的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給沈意,沒有猶豫的行動,自然的步伐,沈意有種好像去了他家而不是回到自己家的感覺。
沈意小心的接過杯子,並道「謝謝。你也坐吧,你應該比我累吧。」
胡劍宇坐在沈意旁邊,邊打量四周邊回「應該是比你累的。」語言堅定的一點否認的意思都沒有。
沈意一家住的屋子沒有華麗的裝潢,也沒有統一的風格。傢俱用料多樣化,木的,玻璃的,瓷的都有。顏色也大眾化,黑白灰不會少,木色,粉色,藍綠色也不缺。沒有什麼設計,沒有任何講究,卻有家的味道,溫馨的氛圍。東西雖多,但擺放整齊,看著就知道家裡有人一直的打掃和整理。
「很普通吧。我家比不上你設計的那些。」沈意注意到胡劍宇正打探著自己家,上上下下的,遠的近的,傢具擺設都無一幸免,沈意心想著"那麼普通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
「舒服最重要。家嘛,漂漂亮亮的當然加分,但自己喜歡的,舒服的,能讓住的人忘記煩惱的,就已經是最好的家了。」胡劍宇嘴角微揚,並用溫柔的語氣說著。
看著這般的胡劍宇,沈意覺得整個人有點熱,正疑惑自己怎麼了的時候,大門被打開了,沈爸和沈媽回來了。
「爸!媽!回來了?」沈意把視線從胡劍宇的臉上移開,看著進門的父母,臉上還有餘熱,但已經沒剛才般紅了。
沈爸自然流暢的把自己和沈媽的拖鞋拿出來,再把他們的鞋子放進鞋櫃,沈媽則注意到有雙陌生的鞋子而想到有客人來家裡,並驚訝的問「今天怎麼那麼早回家?還帶客人啦?」
胡劍宇已經站起來預備打招呼,但話到嘴邊時,卻被沈爸和沈媽打斷了。
沈媽剛問完就抬頭看,看到沒坐姿的女兒原本是想訓幾句,但眼光落在包紮著的腳時,就擔心得快步走過去。沈爸也注意到了,很擔憂的問「這是怎麼了?」
「對呀,今早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去醫院了嗎?」
「看醫生了?」
「拍片了嗎?」
「怎麼還回家呢,應該要住院吧。還痛嗎?」
「嚴重嗎?」
「到底發生什麼事啊?」
胡劍宇退後了一步,給多些空間沈爸沈媽。他看著他們二人一左一右的夾著沈意,並你一言我一句的問問題,完全沒有空隙的讓沈意回答,就這樣自顧自的問著。沈意沒有打斷他們,有耐心等他們自己停下來,沒有任何不耐,也沒有任何反感,就好像平常他們一家就是如此。
「問你話呢,怎麼不說話?」沈爸和沈媽終於停了下來,沈意這時才娓娓道來,把今天發生的這一件英雄事跡,唯妙唯肖的說出來。
「你這是沒帶腦子出門嗎?」沈爸眉頭緊鎖,身上的低氣壓越發明顯,沈媽的擔憂也沒有被沈意所修飾過的英雄胡事所減少,反而還增強了。沈意看著二人的表情,也知道這次不會那麼輕易的過去,就只好低下頭來,默默的聽訓。
「你是救了人沒錯,是做了好事,但也不能不顧自己啊。萬一自己也搭進去呢,怎麼辦?」沈爸沒有憤怒,也沒有提高聲調,就只是冷靜沉穩地說著,卻比怒罵更帶威嚴。沈媽則在一旁點頭附和。沈意什麼都不怕,就怕這狀態下的爸,撒嬌不行,裝可憐也沒用,就只能乖乖的聽著。
沈意不想讓胡劍宇上來,就是因為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把他晾在那兒事小,自己丟臉事大,還不能反抗。現在她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至少她弟沈戫不在,不然兩個爸般的說著,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不知說了多久,沈爸和沈媽二人終於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胡劍宇,他們先頓了一下,再對望了一眼,一副你是誰的疑惑表情看著他。胡劍宇用討好長輩的表情和態度自我介紹。當沈媽知道他是送女兒回家的人,外加加分的態度,還有不輸任何人的顏值,沈媽用了畢生的熱情來招待胡劍宇。沈爸則是一貫冷靜嚴肅的表達對他的感謝。沈意神不知鬼不覺的往一旁移動,好讓出空位給他們互相寒喧,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夠離開眾人的視線範圍。
「你今晚就留下來吃飯吧。我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一番熱情的對話後,沈媽用滿意的眼神看著胡劍宇。
「呀姨,真的不用謝,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胡劍宇禮貌的回應。
「你就別客氣。留下來吃飯吧。」沈爸拍拍胡劍宇的肩膀說。
「對啊。你能嘗到我媽的手藝是你幸運。」沈意邊打遊戲邊說。
看到女兒這般沒心沒肺的樣子,沈媽自然的拍打了她的大腿,說「你就只知道打遊戲!」
「啊!」雖然被打的位置不是受傷的位置,但也牽涉到,沈意在沒預備的情況下被打了一下,來不及忍住,就已經喊了出來。
沈媽留下一句活該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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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好,顏色太鮮了,呀姨不會喜歡的。」沈意看著手機視像,邊吃著零嘴邊評價胡劍宇給她看的東西。
「白色都不好。新年了,你想想白色合適嗎?」沈意認真的挑選。在旁看著他們互動的方亦念和宋菁芸都覺得頗神奇。
沈意看了幾款後,看到一條勃艮第紅色,邊緣位置有點卡其色波紋點綴的圍巾,滿意並點頭說「好!這個挺好的,低調但優雅,不錯。」
「那我就買這個了。」胡劍宇則一副沈意說什麼,他就跟著做就對的態度,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現在還有誰的沒買呢?」沈意認真的想。
「我哥和嫂子。買一盒吃的就行。」胡劍宇沒所謂的說著,然後鏡頭放了下來,低角度的拍著商店的地下,沈意聽到胡劍宇和職員的對話,猜他應該是去結帳了。
沈意借著這個空檔,傾身再伸手的拿茶几上的零嘴,姿勢有點怪異,但沒辦法,腳還不利索,也只能將就一下。沈意突然感受到來自身旁兩位閨蜜的奇異眼光,她裝著不知道,拿了零嘴後,就若無其事的坐直了身子,繼續跟剛結完帳,並步行去下一間店舖的胡劍宇聊天。
最後在沈意的提議下,胡劍宇購買了近日挺紅的貴族餅乾作禮物。貴族餅乾顧名思義就是昂貴,平均一小塊也得要好幾十呢,沈意自己沒捨得買來品嚐,所以不知道味道是真的如人們所評價的一樣好,還是只是炒作而已,但沈意看著這餅乾的相片和店裡的介紹文,至少看起來是吸引的,是好吃的。
剛把電話掛掉,宋菁芸就急不及待的直接問「什麼狀況?腳斷了,就一起了?那這斷得挺值的。」
「這樣說不太好吧。始終是傷著了。」方亦念莞爾。
「說什麼呢。我只是履行約定而已。原本就是約了去商場幫他出出主意,看買什麼回老家。這不,我現在不方便走動嘛,就只能視像嘍。」沈意邊吃邊回應。
「我覺得你們現在只差一句話。」方亦念帶著高人的姿態說。
「"我喜歡你"或是"我們試試",也可以是"我們在一起吧",還是直接一點"做我女朋友"」宋菁芸興奮的用不同語調說出幾種的"一句話"。
沈意皺著眉的瞪了她們二人一下,再無言的說「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在她們二人再開口之前,沈意決定扯開話題,反問宋菁芸「你不是要陪男友回家,正式上門見家長嗎?」
「我們分了。」宋菁芸一副事不關己的嘴臉,好像說的不是她。
沈意和方亦念都驚訝得大眼瞪小眼,嘴巴張著卻誰也不知道說什麼。明明早一陣子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分手呢。她們二人都有同樣的疑惑。
宋菁芸知道她們想什麼,就瀟洒的說「早幾天分的。突然就沒感覺了,時間是寶貴的,不應該花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於是,就分了。」看著眼前二人驚呆的樣子,宋菁芸不太理解,又不是第一次,怎麼還沒習慣呢。
「我說的,你們倆聽懂了嗎?」宋菁芸認真的看著二人說。
沈意和方亦念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時回看宋菁芸並搖頭。
宋菁芸嘆了口氣,先對著沈意說「喜歡的話就說,剛好是兩情相悅的話就一起。不是的話也沒關係,至少爭取過,不後悔。」然後對著方亦念說「不喜歡的話也要說,拖下去他樂意你卻為難,何必呢。」
宋菁芸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專家般的語氣說「你們姐我經驗多。這些經驗都告訴我一個重點。」
「什麼重點?」另外二人異口同聲的問。
「時間寶貴,別浪費。」
宋菁芸見二人沒有反應,就不懷好意的笑著問沈意「所以你什麼時候表白啊?」
沈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征了一下,心想怎麼話題又回到自己身上呢。
「對啊。什麼時候啊?」方亦念怕話題會到自己身上,於是就決定站在宋菁芸那邊。
沈意為著上一秒還是同一陣線上的同伴突然叛變而感到寒心,搖了搖頭說「你們想多了。他要求可高呢。你們沒見過他之前喜歡的人,如果你們看見了,一定不會再跟我說什麼表白不表白的廢話。」
「有關係嗎?不是說之前嗎,現在品味變了也不一定呀。」宋菁芸理所當然的說。
「我也覺得沒關係啊。有些人幾個對象都是同一類,但也有些人幾個對象都不帶重樣的。你看看她。」方亦念指著宋菁芸。
宋菁芸點頭表示認同,因為她那麼多任男友,類型的確都不太一樣。
「她美女一名。而且看著就是活潑開朗,外向又不計較。還有人家是學霸,學歷高工作好。總不會降幾個維度來喜歡我吧。」沈意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宋菁芸聽到沈意說的這番話就不樂意了,立即回懟「你現在很差嗎?你的確不是美女,但看著也挺可愛的。如果你還不算活潑開朗,那怎樣才算啊?你的確是學渣,那又怎樣,你現在工作不好嗎?亦念,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菁芸說得對。你是比較宅,大多時候都是家和咖啡店兩點一線的,但你工作認真又充滿幹勁,誰敢說你不好。」方亦念立即的加入發放正能量行列。
正能量小組來來回回的說了不少,沈意都被她們捧得腳都離地了,她感嘆的表示她的好閨蜜果真的能人,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的。雖然聽完後是挺爽的,但覺得有點不真實。
方亦念看著沈意一副不相信她們的表情,問「我看他對你很好的樣子,而且他那態度…不像只把你當朋友,怎麼你就覺得沒可能呢?」
沈意看著茶几上安靜的手機,想起剛剛的視像通話,也想起他趕到醫院看她的表情,也想起他第一次到咖啡店的情境,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
「我只是覺得…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