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澤醒來了,他猛的睜眼,卻驚恐的發現腳下是一片腥紅濕冷的泥濘,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與腐敗的氣味。天空是病態的猩紅,像一塊潰爛的傷口。他正站在一片虛無的荒野中,腳下的血水匯成暗紅的溪流。他驚恐想要逃哩,卻發現他全身動也不能動,就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只能無助的直視前方。氣氛壓抑沉重、像是壓的他的胸口煩悶,但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陳維澤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現狀。隱約間他想起各式各樣的民間傳說,顯然他是撞邪了。根據一些偏方這類妖邪的事物都會害怕人的陽氣,只要人的氣勢比這些魑魅魍魎還要兇,他們就會畏懼。
念及至此陳維澤開始粗魯的對著虛無血腥的荒野破口大罵,將他這輩子知道的所有的髒話全都一股腦的噴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陳維澤的法子奏效了,但他罵了一陣後,就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可以活動了。他毫不猶豫地在荒地中飛奔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氣喘吁吁的停在了一根大木樁之前。
那高約兩米的木樁上正綁著一個人,陳維澤定眼一看,卻驚駭的發現,那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陳永昌。只見他全身是血、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極微可怕的東西,但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就像在嘲笑陳維澤一樣。陳維澤的心臟猛地一縮,恐懼像冰水般灌進脊椎。他想喊叫,但喉嚨卻發不出聲,只能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很快,陳永昌的身體開始扭曲,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他的臉、身體都開始融化,很快的變成一團爛肉。然後又重塑,慢慢的變成曹麗華的模樣。
曹麗華的臉上一樣帶著恐懼,但眉眼間卻好像多了一絲陰毒,彷彿在質問者陳維澤,彷彿他們的下場都是拜陳維澤所賜一樣。
不等陳維澤有所反應,警接著曹麗華的形體再次崩解,化為陳維宏,然後是陳維倫、陳秀琴、陳永泰、陳永福、張曉雯、李曼婷……
每一個人的面孔都在血肉中浮現又消弭。每張臉上都帶著相同的恐懼、怨毒和嘲笑。
陳維澤胃裡翻騰著噁心,跪在地上,瘋狂的嘔吐起來。他試圖閉上眼,卻無法逃離他們可怕的視線。他們的詭異的神情如同一把尖刀,割開陳維澤的理智,翻出那一夜的事情。起那一夜他們對林芷晴、張曉雯、李曼婷做的一切。
三年前,陳維澤悄悄的將林芷晴的印章和「幫她寫好的遺囑」準備好,開車載著滿心期待度假的林芷晴,連同和陳維澤偷情密謀的張曉雯、李曼婷一同到了林芷晴在山上的別墅。當然,她們不知道的是,陳家所有人早已埋伏在那邊,等著她們。
在那裡陳維澤三兄弟像野獸般撲向林芷晴,陳維宏粗暴撕開林芷晴的衣服,陳維倫用繩子綁住林芷晴的手腳,陳維澤則掐住林芷晴的脖子,把她拖到別墅的地下室。
張曉雯迅速的將門窗全部鎖上後,興奮的拿著皮鞭來到地下室、李曼婷則是笑著拿著攝影機,記錄著這一切。
接著他們輪姦了她,林芷晴的尖叫在地下室中環繞夜空,淚水沾滿她的臉,直到掙扎漸漸變成無力的嗚咽。陳家兄弟的笑聲在別墅裡迴盪,像一群饑餓的狼。林芷晴哀求和哭號強烈的刺激了陳家兄弟們,於是他們更加殘暴,粗暴兇狠的把她身體的每一寸都當成玩具一樣蹂躪。直到她的身體血肉模糊,再也承受不住。
當她的眼神徹底絕望,如同一個斷了線的木偶時。陳維澤拿起菜刀,毫不猶豫的割開她的喉嚨,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而黏膩。張曉雯和李曼婷呆呆傻傻的看著這一切,恐懼讓她們崩潰,讓她們跪下求饒。
這兩個傻妞原本還以為只是要羞辱林芷晴並把她的不雅影片發到網路上,讓她身敗名裂,而她們兩個就可以取代林芷晴的位置和陳維澤恩恩愛愛並如吸血蟲一樣吸食林芷晴的財富。沒想到陳家人的計劃比她們想到還要殘酷。
她們卑賤的發誓永遠服從。於是,她們活了下來,成了陳家的奴僕、寵物。陳家兄弟毫不客氣的分享了二女,讓她們徹底的喪失任何反抗的意圖。
而林芷晴的命運卻更加乖舛。陳維澤用刀將她的身軀肢解,像拆解一件珍貴的瓷器,每一刀都帶著病態的儀式感,血肉被撕裂,骨頭被切斷,內臟滑出她的腹腔。陳維宏和陳維倫幫著按住她的屍體,陳永昌拿著書仔細地說明著如何切割骨頭和關節......
最後陳永泰和陳永福運送她的碎片到北海岸的礁岩、東部的山路.....等等,各種隱蔽的地方。讓她即使是下輩子也沒辦法聚集她的三魂七魄。陳維澤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抹去她的存在,讓他成為林芷晴遺產的主人。
但此刻,當陳維澤抬起頭,用手擦去唇邊的嘔吐物時,她就那樣突然的出現陳維澤面前。全身完好無缺,一身白色連衣裙,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林芷晴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看著他。
陳維澤的恐懼化為暴戾,慌亂之中,在地上尋到一把菜刀。陳維澤想也不想,抓起菜刀就朝她刺去。刀刃撕裂她的胸膛,鮮血噴濺染紅了她的白色連衣裙。
陳維澤大聲吼叫這,將刀用力向下一划,直直地剖開林芷晴的腹腔。內臟從傷口滑出,腸子像濕滑的繩索掉落在陳維澤的腳邊。林芷晴的身體倒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維澤,但依舊一句話也沒有說。
陳維澤鬆了口氣,將菜刀重重的砸在林芷晴的屍體上。剛坐下來想要先歇歇時。卻在下一秒看見林芷晴重新站起,身體完好如初,而連她的連衣裙上別說是刀痕,甚至連個血點也沒有。只有她腳下的滿地鮮血和內臟,記錄了剛才的那一刀。
林芷晴仍是靜靜地站在那哩,一樣的沒有任何動作,一樣的沉默,冰冷眼神不變,就那樣盯著陳維澤。盯著陳維澤全身發寒,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汗水混著血水滑下額頭。
陳維澤大聲的低吼著「賤女人,妳不可能還活著!」
記憶中的血腥畫面湧上心頭,明明他親手拆卸她的肢體看見她的屍體,明明他清楚的看見張曉雯和李曼婷的淚水,明明他清楚的聽到三兄弟的淫笑。
陳維澤跳了起來,一伸手就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繩索,就如同那天用來綑綁她的那條。但憤怒的陳維澤不假思索,衝上前一腳將她踹倒,然後用繩索纏上林芷晴那纖細白皙的天鵝頸。
他繞了好幾圈,瘋狂用力的拉著。繩子深深嵌入她的皮肉,些微血絲從她的眼耳口鼻中慢慢滲出。林芷晴卻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沒有說出一句話,甚至連哼唧一聲都沒有。直倒頸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她臉色青紫的再次倒下。陳維澤大口的喘著氣,對著倒在地上的林芷晴大聲的叫囂。
但他還沒罵幾句,林芷晴又再次起身,詭異垂著的脖子猛的扭了兩下,接著喀答一聲,她的脖頸恢復完好,連面容也變的潔白無瑕。再次眼神冷漠的看著陳維澤。
陳維澤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恐懼像毒蛇在身體亂竄,並肆無忌憚的啃噬著他的理智,他瘋狂的大喊大叫。
「林芷晴妳這個賤貨,妳為什麼不死?!妳這麼有錢,為什麼不給我。妳就該死!」
寬闊的荒野中迴盪只有陳維澤的咆嘯聲,他的腦子無比混亂,林芷晴的沉默、我們的笑聲、她的血,像一場無止境的噩夢。
陳維澤再次殺了林芷晴,這是今天的第三次。他用鐵鎚狠狠的砸碎她的頭顱,腦漿混著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一些骨頭碎還片刺穿她的臉頰,露出猙獰的傷口。她的頭顱像個破裂的西瓜,血肉模糊,腦髓流淌在滿地泥濘中。
但她仍然再次站起身,她伸手在自己破爛不堪的頭臉上摸了摸,再次放下手後,又變的毫髮無傷,一言不放的站在那裏。
陳維澤的雙手開始顫抖,自己身上仍然噴濺了不少林芷晴的血和腦漿,但她為什麼就好端端地站在那邊。陳維澤整個人浸泡在無法抑制的恐慌中。只能無助的尖叫。「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第四次,陳維澤用了不知道從哪出現的鋸子,肢解她的四肢,鋸齒撕裂肌肉,鮮血噴濺如雨,斷肢散落一地。她的手臂像被撕裂的布偶,筋腱斷裂,骨頭裸露,血肉像爛泥般堆積。就如同當初的林芷晴一樣,被分裂成好幾個碎塊。
陳維澤仰天哈哈大笑,但當他重新恢復冷靜時。她的碎塊居然血淋淋的開始重組,很快又再次披著那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淡淡的站立在陳維澤的前方,無聲地注視著他。
陳維澤的雙腿發軟,衝著嬌俏美麗但面無表情的林芷晴不停低吼。「妳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卻依舊只換來她無聲的凝視。
第五次,陳維澤這次手中的工具變成一顆不知道從何出現,壘球大小的石頭。他奮力的砸斷她的脊椎,每一擊都讓她的身軀扭曲,骨頭刺穿皮膚,血肉模糊。
她的背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內臟從裂縫中溢出,散發著腥臭,血水在她的軀體下匯成溪流。終於在幾乎要把林芷晴攔腰砸成兩截後,陳維澤後退了幾步,將手中石頭狠狠地砸向她的頭顱。
但沒多久倒地林芷晴慢慢爬到陳維澤的面前,接著雙足一用力,她緩緩地站了起來。她上半身變成向後對折的垂在身後,形成一個極度詭異又可怕的姿勢。不過在一陣如同炒豆般地響聲後,林芷晴的上半身重新伸直,再次恢復成一個風姿綽約的正常美人的樣貌......
陳維澤的喉嚨發出一陣破碎的嗚咽。他不由自主的跪下,他想要求饒,想要從這夢魘中醒來,但她的存在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陳維澤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在血水中扭曲,像個怪物。我是兇手,我們都是兇手。
第六次,陳維澤用了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剪刀,刺穿她的雙眼,刀尖從眼眶深入,鮮血與眼液混雜流下。她的眼球破裂,血水順著臉頰流成兩道紅色的淚,像是無聲的控訴。陳維澤挖出眼眶中的組織,最後直接狠狠的刺入她的太陽穴中。趁著她倒下,陳維澤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陳維澤只知道他累到停下腳步時,那件清純美麗、淡漠平靜的白色連衣裙再次出現在眼前。
第七次,一把螺絲起子狠狠的刺入她的心臟,將她釘在地面上,刀尖絞碎她的內臟,血沫從嘴角噴出,染紅她的胸膛。她的心臟在刀尖下顫抖,血水像噴泉般湧出,內臟被撕裂成碎片。
陳維澤不停地跑,直到腿軟不小心一個失足,整個人狠狠的跌在血紅的泥濘地中。但一雙白色的羅馬涼鞋,就在這時緩緩的走到他的面前,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上方那一雙纖細渾圓又白皙的小腿和搖曳的白色裙擺。
「妳到底想要什麼?!」
這次陳維澤露出病態的笑,他上前狠狠將林芷晴撲倒在地,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拿著一把瓦斯噴槍,狠狠的炙烤著林芷晴的面容。空氣中的血腥味慢慢變成肉香直至焦臭。
林芷晴柔順飄逸的長髮也全被點燃,連陳維澤的左手都燒傷了一些。但林芷晴還是哼都沒哼一聲,也沒有任何掙扎。就這樣整個頭顱都被燒成焦炭。「老子要讓妳挫骨揚灰!」最後陳維澤重重的踏碎高度碳化的顱骨,然後轉身向遠方奔去......
直到陳維澤癱坐在地上,滿身鮮血,氣喘吁吁。他發現雙手沾滿她的血肉,衣服被血水浸透,自己像一具行走的喪屍。休息了好一會,他才試圖爬起身,卻發現林芷晴又站在他的前方,就這麼看著他。
第九次,陳維澤用鐵撬砸碎她的全身,骨頭在重擊下粉碎,血肉混成一團爛泥,內臟從裂縫中溢出,散發著腐臭。她的身軀像被碾碎的布偶,沒有一處完好,血水匯成一個猩紅的湖泊,腦漿與腸子混雜,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他仔細地將每一塊肉、每一片骨全都砸得稀爛。
「林芷晴,妳這賤女人,我要讓妳永世不得超生!」
陳維澤全身沾滿血肉,如同一個血人。直到他徹底脫力,這才拋下那跟已經變成血紅的鐵撬,低著頭跪倒在地。
突然一隻白皙細嫩的手,輕撫上陳維澤的臉頰,然後溫柔地將他的臉抬了起來。她的手指冰冷得像從深海撈起,那張平靜無波的表情,露出深邃如淵的眼神,
「不!不!不!」男人的聲音在荒野中迴盪,卻無人回應。淚水混雜著各種人體組織,從臉頰滑落。男人想推開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女人伸出雙手溫柔的環抱著他,一如當初他們恩愛無比的戀情。
男人的意識隨著淚水崩解,連帶著這片血色的天地也隨之一暗,永遠沉淪在那此,那一聲聲的無聲地尖叫,再也無人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