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晚膳時間快到了,余淺不能再磨蹭下去,趕忙攢著手中的小香囊,往秦書所居住的客院跑去。
此時已快到酉時,夕陽餘暉灑落天際,一片橙黃,爍目的很。
正好在路上碰見個小廝正打算送晚膳給秦書,余淺便順帶給他帶上了。
「叩叩叩。」他輕輕敲響客院的門,不自覺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很快,裡頭傳來窸窣的聲音,門被打了開來,迎面便是咱們大男主的俊臉。
見男主離自己這麼近,余淺的小心臟快速跳了起來,但見眼前人沒有什麼反應,應當還是沒有認出他來,就索性放心下來。
雖然還是有一點怕。
「夫子,晚膳備好了。」余淺揚起笑容,腳卻開始抖抖抖。
秦書也勾起了嘴角,看起來十分友善,「有勞了。」
見秦書接過食盒,剛要轉身,余淺趕忙又叫住了他,「夫子且慢!」
而後他掏出了剛剛藏兜裡的小香囊,恭恭敬敬的遞上,「這是小姐方才吩咐交給您的香囊。」
「那就謝過小姐了。」秦書似是輕輕挑了挑眉,卻依舊把那香囊給接了過去,才說道。
見秦書就又轉身,余淺又語速極快的補充道,「小姐說了,若把這香囊時時刻刻綁在身邊,可以穩定心性、強身健體!」
秦書聽了,似是輕笑了一聲,但余淺太過緊張,於是也沒注意,只管把他的台詞說完了。
終於把這該死的任務做完,余淺微乎其微的鬆了口氣,但身體又突然緊繃起來。
不對,他還沒做完呢!
他還得等秦書睡著了之後偷偷潛入他的房內點香!
好吧,這聽起來是最難的一步。
希望他的小命不會交代在這裡啊嗚嗚嗚。
待秦書輕闔上房門,余淺又巧咪咪的躲到客院旁的大樹後,小心翼翼地瞅著。
此時已入了夜,空氣微涼,一點風吹草動都得讓余淺緊張不已。
要是被男主發現了他要做的事情,不得立刻手刃他,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想到這個,余淺又抖了抖,眼淚是真的要落下來了。
但即使如此,他若不做也是一個死字,也是沒辦法了,想想盧清瑩雖是討厭秦書,應當也不會下手太狠。
畢竟盧清瑩好歹是個正派角色好嗎!
——親,您終於不說盧清瑩是反派角色啦~
「噓,你別說話!」
小魚這一聲可得把余淺嚇得不輕,這個任務非常重要,不容任何閃失!!
余淺仍舊躲在大樹後面,等待了一段時間,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便悄悄透過窗檯往那屋內瞅了一眼。
也不知秦書是不是危機意識太弱,或是覺得盧將軍府肯定安全,那窗戶大開的像是不怕人隨便翻進去似的。
這倒是便宜了余淺,讓這任務的難度大大降低了。
見床上那人兒陷入熟睡,余淺才小心翼翼邁出步伐,再緩慢的走近那窗檯。
「一,二,三!」在心裡默數三秒,余淺猛地用力翻了進去,並盡量壓低了聲音,那落地的聲響倒是與那樹葉窸窣混雜在了一起。
余淺趕忙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兒,見那人沒有被他影響,他才輕輕鬆了口氣。
再如做賊一般悄悄的往盧清瑩早已藏好的薰香處走去。
還好他有趁秦書不在時來勘查一次地形,否則那薰香藏的極為隱密,他若是不熟悉肯定得一番好找。
火摺子輕響,薰香被點燃,不過一瞬間,一抹幽香隨之散開,讓余淺的腦子暈了一瞬,他趕忙晃了晃腦袋。
不愧是盧清瑩準備來整人的薰香,還真是厲害!
但盧清瑩說過,得搭配那香囊才能有奇效。
就不知道秦書有沒有乖乖把那香囊別在身邊...
這樣想著,余淺轉過身去,又看向了床上那人兒,往腰間一瞅,便看見了那香囊。
原本他都做好了要把那香囊親自別在秦書身上的準備,誰知道秦書自己就乖乖把它別上了!
難,難道男主變蠢了?
他那時候那段話,什麼穩定心性,什麼強身健體,不管怎麼聽都在胡扯好嗎??
是很明顯的陷阱啊!!
但好吧,既然他自己已經別上了,就不用余淺操心了。
任務終於做完,趕忙再從剛剛的窗檯又翻了出去,再回到熟悉的大樹下,余淺才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但他決定先不要離開。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最終任務是要幫助男主登帝,那麼既然都知道等下男主會出現危機了,他又怎麼能拍拍屁股走人呢?!
雖然這個危機是他自己造成的(被迫)。
但不管怎麼說,他一定得留下來幫助男主的!!
余淺躲在那大樹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眨巴眨巴的往屋內看。
幽香氤氳,即使那窗檯大開,也慢慢沁入屋內各處,時間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
等久了,貌似沒有事情發生,余淺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然而,就在倏忽間,那床上的人兒突然蜷縮起了身子,微微發著抖,不知是怎麼了。
余淺立刻瞪大眼睛,不自覺往前走了幾步。
往前後看的更加清楚,秦書臉色漸漸發紅,眉頭輕蹙,睫羽發顫,似有晶瑩的淚珠在眼尾發著光,極為不適的模樣。
這,這,這怎麼看起來不對勁。
似成相識的記憶回籠,余淺回憶起當時秦書也是這般模樣,心裡一陣驚駭。
盧清瑩指的奇效不會是指下春藥吧?!
不可能的對吧?!
但是看著眼前秦書的樣子,余淺也有些不確定了。
盧清瑩你對男主幹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對男主下藥啊!!!
余淺在內心極力哀嚎,但不管他如何哀嚎,床上那人兒卻是在輾轉起來,身體也流了細汗,甚至有細微的喘息傳入余淺的耳中。
他如焦躁的螞蟻,胡亂打轉,在腦內胡思亂想一番,還是沒有踏出那一步。
畢竟進入那屋內就要如何,他還不清楚嗎,肯定是要醬醬釀釀的啊!!
然而,不給他繼續焦躁的時間,那人兒卻是睜開了眼眸,一下透過窗檯,與余淺對上了眼。
許久未見的琥珀色瞳孔,一下撞進了余淺慌張的眸子裏,像被什麼重重一擊,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避無可避。
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一般,余淺的腳如被灌上了鉛,被黏在了地上,沉重的無法抬起,背後也是冷汗直流。
他覺得他的小命已經不保了。
男,男主,求放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