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雨連日,山林潻潻如煙。
林宇墨行至南嶺山腳,已是暮色沈沈,細雨綿密如絲,打濕了青衫。他腳步沉穩,眉眼如寒松般冷靜,卻難掩藏劍於身的壓迫之氣。他原打算借宿山中小廟,卻於溪橋轉角處,驟然對上一雙含霧帶笑的眼。
那人一身白衣,染著些微雨痕,卻仍如皓雪,清冽出塵。眼神不帶敵意,卻也不全無探究。那笑容像三月初融的雪水,看似溫柔,實則藏鋒。
「此路,似是林公子常行之路。」白衣人語調溫和,聲線清潤如泉,仿若無害。
林宇墨略側身,打算避開。
「多年不見,林公子,竟也會選在雨中獨行?」那人輕笑,語氣恍若舊友重逢,竟直接稱出他的名諱。
林宇墨腳步微頓,眉間緊蹙,轉頭看他:「你是……季星嵐。」
白衣人輕輕一拂衣袖,低頭笑道:「公子還記得,自是我的榮幸。」
記憶中舊影翻湧,那年雲陵山前,桃雪紛飛,年幼的自己曾見白衣少年獨立長階之上,孤傲如月。他沒再說話,只默默繞過對方。
然而那人竟不走,反而步伐輕快地跟了上來。
「這山林夜深路滑,不如我與公子同路?」
林宇墨一劍未出,卻覺語氣之中劍鋒已現,這季星嵐——不安好心。
這一夜,兩人並肩行走於濕潤山道,雨絲如織,氣氛卻詭異地平靜。誰也不開口,但腳步竟漸趨一致。
那一夜的雨,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