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周低頭凝視掌心的因果種子,瞳孔猛地一縮,那原本潔白溫潤、宛若玉石般的種子上,竟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怎麼會這樣……?」
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與震驚。
那道裂縫宛如蛛絲般迅速擴散,種子發出的白光也隨之黯淡,如同生命被一點一滴抽離,逐漸凋零。
「……因果種子,失效了?」
周的心驟然沉入谷底,胸口悶得發痛。他下意識地用力握緊掌中的種子,指節泛白,手指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正當他怔然於裂痕擴散之際,
身後,忽然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琰!?」
周猛地轉身,聲音裡夾雜著驚喜與期待。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風掠過湖畔的聲音,拂動著枯黃的草葉沙沙作響。遠山靜默,林影重重,似乎一切都與方才無異。
可腳步聲,卻仍清晰可聞,一步步朝他逼近,真實得像是有人正在他背後緩步走來。
「……琰?這不對勁……」
周皺起眉頭,警覺地掃視四周,背脊莫名一寒。他緩緩倒退一步,手中緊緊握著幾近失去光芒的種子。
而此刻,在湖的另一面。
琰亦停下腳步,眉頭深鎖,目光如刀般掃視四方。他能清楚聽見周圍傳來水聲與草葉翻動聲,彷彿有人踏過。
但四周空無一人。
「聲音明明這麼近……卻沒有半個人影?」
他低聲喃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抽出長槍,緩緩走近湖邊,警戒地看著四周。腳步踏在濕潤的草地上,踩出細碎的聲響。
然後,琰停下了。
他站在湖畔,目光下意識地往水面望去。
那一瞬,他的呼吸像被抽走了一般,身體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湖面上,映不出他的倒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影,銀白短髮,深藍雙瞳。
是周。
他孤身站在湖的對岸,神情迷茫地環顧四周,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
「周!」
琰驚呼出聲,聲音嘶啞而急促。
湖水泛起微微漣漪,卻無人回應。周彷彿聽不見他的聲音,連頭也未曾抬起。
周卻在同一時間猛然轉身,心中一陣悸動,彷彿有什麼無形的牽引在召喚他。
他飛奔至湖岸邊,雙膝跪地,急促地伏下身,雙手撐在石岸上,朝水面望去。
那一刻,他看見了。
湖面倒影中,赫然映出琰的身影正站在對岸,眼神焦急、嘴唇不停地動著,彷彿在拼命呼喊他的名字。
「琰……?你怎麼會在水裡?」
周的聲音因驚駭而顫抖,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想觸碰水面,把那個倒影中的琰「拉」出來。
但當指尖剛剛觸及湖水,倒影劇烈地一顫!
下一瞬,湖中的畫面驟變。
在琰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與周一模一樣的身影。
那是個銀白髮、藍眼的男子,神情卻陰冷至極,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如噩夢般從水中浮現。
「不……!」
周瞪大雙眼,心跳如鼓。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黑影周」,悄然伸出手臂,從背後狠狠抓住琰的肩膀!
琰驚愕回頭,剛欲反擊,卻像是被無形鎖鏈鎖住,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黑影周緩緩湊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雖隔著湖水,周卻清楚地聽見了那冰冷刺骨的聲音:
「他,就是你想守護的人嗎?」
那聲音如夜風穿骨,夾雜著嘲弄、怨恨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熟悉。
周渾身發冷,心跳失速,指尖在湖面上顫抖不已。
這是陷阱。
這整片湖泊,從一開始就不是現實。
周驚覺自己與琰,正身陷兩個重疊卻扭曲的幻象世界,被命運的力量強行拉開距離,各自困於無法碰觸彼此的異空間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不能慌……」
周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住湖岸的石塊,目光一寸寸鎖定湖中那個黑影。
眼底,終於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銳利與堅決。
「放開他!」
他低吼,聲音如雷,撕裂湖面,也撕開恐懼。
手中的因果種子隨著他的怒意劇烈震顫,裂痕延伸至種子核心,白光忽明忽暗,彷彿也在與幻象抗衡。
周不再遲疑。
哪怕這是陷阱,哪怕種子已經搖搖欲墜
他也絕不容許琰,再一次從自己眼前被奪走!
他猛然高舉因果種子,低喝一聲,猛地一掌拍向湖面!
「給我碎——!」
轟!
湖面猛然炸裂,銀白光芒與濃黑霧氣交織翻騰,彷彿整個世界的界線瞬間被撕開!
下一瞬,天地崩碎般的劇震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