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房間,靠在門板上,心臟狂跳不止,好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
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客廳裡的那一幕,李允熙那隻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指甲尖尖的詭異手,像一個噩夢,在我腦海裡不斷重複。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我太害怕了,看錯了。
也許那只是月光下的幻覺,也許那只是他的手指甲比較長,看起來比較奇怪而已。
但無論我怎麼安慰自己,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卻無法消散。 我不知道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慢慢地走到床邊,躺下。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全是李允熙那雙冰冷的眼睛,和那隻詭異的手。
我不知道,就在我轉身逃跑的那一刻,沙發上的李允熙,緩緩地轉過了頭。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穿過黑暗,精準地捕捉到了我逃竄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弧度。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那雙眼睛,無聲地注視著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他伸出那隻手,在月光下,那修長的指甲,發出更加明亮的銀光。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沙發扶手上敲打著,發出輕微而有規律的“叩、叩、叩”的聲音,就像一條蛇的尾巴,輕輕地敲打著地面。
而我,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我以為自己逃脫了,以為他沒有發現我。
我以為,自己只是撞見了他的一個秘密,然後成功地逃離了。
但事實上,從我看到他,到我轉身離開,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不知道,從那晚開始,我的噩夢就變得越來越真實。
夢裡,總有一條巨大的黑蛇,盤踞在我的床頭,吐著冰冷的信子,那雙冰冷的丹鳳眼,正是我繼兄李允熙的眼睛。 夢裡的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嘶吼都來得可怕。我被夢魘驚醒,大汗淋漓,心臟跳得快要爆炸。
我開始失眠,我開始在房間裡偷偷安裝攝像頭,我甚至開始懷疑,我的房間是不是也被他監控了。我變得神經兮兮,草木皆兵。 但我還是沒有告訴媽媽,我怕她覺得我得了妄想症。我只能把所有的恐懼,都埋藏在心底。
直到那天,我在廚房裡幫媽媽洗碗。李允熙從外面回來,他換上了運動服,從我身邊走過時,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帶著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很像雨後,在潮濕的泥土裡,那種蛇類身上會有的味道。
我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我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他沒有看我,只是徑直地走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了一本書。 我以為他沒有注意到我,但就在我轉過頭,繼續洗碗的時候,我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從我背後射來,像一條無形的蛇,攀附在我的背上,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猛地轉過頭,客廳裡,他依然在看書,低著頭,一副專注的樣子。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我。那種冰冷的感覺,依然在我的背上,揮之不去。
這一次,我沒有逃跑,而是握緊了手中的盤子,心想著:
李允熙,你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