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的意識在混沌中漂浮，四周無數光幕如星辰般閃爍。每個光幕都在重複播放著修士們的死亡瞬間——有白髮老者在天雷下灰飛煙滅，有年輕修士被心魔吞噬時撕爛自己的臉龐，更多的是在各種詭異規則中扭曲變形的身影。

「歡迎來到終焉之間。」那道非男非女的聲音忽遠忽近，每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回響，「你是第一千三百七十六位候選者。」

最大的光幕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畫面中，三百年前的雨夜，渾身焦黑的幽冥子跪在懸崖邊。他的本命劍斷成三截，胸口被天雷劈開的傷口中，隱約可見跳動的心臟。

「想活下去嗎？」破碎的青銅鏡中，一道模糊身影輕聲問道，「用青冥宗所有人的劍骨，換你永生。」

玄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記憶中的幽冥子瘋狂點頭，隨後畫面切換至青冥宗滅門之夜——幽冥子手持解牛刀，將同門的劍骨一根根抽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抽出一根劍骨，鏡中就會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將劍骨吞沒。

「很熟悉對不對？」聲音帶著譏諷，「你以為的清理門戶，不過是幫我篩選合適的容器。」

四周的光幕突然重組，拼湊出一幅震撼的景象：三千年来，無數修士被困在這個「終焉直播間」。有人成為天道的傀儡，更多人則化作養料。而觀眾打賞的「陰德值」，實則是抽取亡魂之力凝聚的「餌食」。

「看看你的觀眾們。」聲音愉悅地說。光幕切換成直播間的畫面，那些瘋狂打賞的ID背後，竟是一個個被囚禁的修士亡魂！他們雙目空洞，機械地發送著彈幕。

玄霄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每當有修士死亡，直播間就會多出一個新ID。而「幽冥子」這個賬號，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存在。

「現在，做出選擇吧。」
虛空裂開兩條路徑：
左側的登天梯上，那具完美仙軀的額心嵌著半塊青銅鏡；
右側的深淵裡，清羽的殘魂正在血海中沉浮。

「成為新的天道代言人，或者...」聲音突然變得危險，「永遠留在這裡當個觀眾。」

玄霄的指尖撫過青冥古劍。劍身上那些被污染的裂痕中，隱約可見細微的金色紋路——那是清羽殘魂最後留下的印記。

「我選...」玄霄突然暴起，古劍直刺虛空，「斬斷這一切！」

劍鋒觸及虛空的剎那，那些金色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它們如藤蔓般蔓延，順著劍身纏繞住某個無形存在。整個空間劇烈震顫，光幕接連爆裂。

「你竟敢——！」天道的聲音首次出現慌亂。

玄霄的七竅開始滲血，但他握劍的手紋絲不動。丹田處，三百年來溫養的劍胎正在燃燒，化作最純粹的青冥劍意。

「清羽用魂魄污染了你的力量。」玄霄咬牙道，「你以為吞噬劍骨就能控制青冥劍意？錯了...是劍意標記了你！」

虛空被撕裂的裂縫中，隱約可見無數條金色鎖鏈——那正是三千年來所有被困修士的執念所化。而鎖鏈的另一端，纏繞著一面巨大的青銅鏡。

「不...這不可能！」鏡中的身影終於顯露真容：一個由無數修士面孔拼湊而成的畸形存在。

玄霄突然鬆手，任由古劍懸於胸前。他雙手結印，竟是兵解自身的起手式！

「以我劍胎為引，以青冥為祭...」玄霄的肉身開始透明化，「請諸位道友——斬天！」

直播間所有ID同時亮起金光，無數道劍意跨越時空匯聚而來。青銅鏡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那些拼湊的面孔一個接一個解脫。

在最後的爆炸中，玄霄看到清羽的殘魂向他行禮，隨後化作青光融入古劍。鏡面破碎的瞬間，他聽見天道最後的嘶吼：「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只要還有修士追求天道...」

當玄霄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站在青冥宗的廢墟上。天空中血月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星空。手中的青冥古劍已經鏽跡斑斑，劍身上只剩一道淺淺的金紋。

遠處，半塊青銅鏡靜靜躺在焦土上。當玄霄走近時，鏡中映出的不再是詭異身影，而是他自己滄桑的面容。

【系統提示：直播已終止】
【最終觀看人數：二十億零一人】

玄霄抬頭望向星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知道，這場持續三千年的陰謀，才剛剛揭開第一層帷幕...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