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奕晨打開房門，看見林沐陽穿著小熊圖案的居家睡衣站在他家玄關時，他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你穿這個，是在參加兒童台睡衣派對？」

林沐陽理直氣壯地走進來，手上還提著兩袋宵夜：「這是我最喜歡的睡衣。柔軟、保暖、還自帶療癒氣場。」

「你到底為什麼會在這種時間、穿著睡衣，出現在我家門口？」

「因為你今天回訊息超慢，我懷疑你心情不好，來關心一下。」

「你可以傳訊息就好，不需要人肉出現。」

「可我想親自來看看你啊。」

沈奕晨望著他，表情難以形容，但最終還是讓開門口，讓他進來。

林沐陽熟門熟路地放好宵夜，又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把抱枕抱進懷裡。

「我有帶飲料，去拿兩個杯子吧，我們可以……邊吃邊聊一下？」

「我不習慣晚上吃這麼重的東西。」

「那你習慣一個人過夜，還是兩個人？」

沈奕晨：「……」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林沐陽像是完全沒察覺對方的內心波動，自顧自打開雞塊盒子，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覺得有時候，最療癒的事，就是有人陪你吃宵夜嗎？」他一邊咀嚼一邊說，「就算話不多，也會覺得這一天不再那麼孤單了。」

沈奕晨沒有馬上回答。他坐在林沐陽旁邊，看著電視機裡沒聲音的廣告，忽然有點失神。

「你以前……很常一個人嗎？」他問。

林沐陽一怔，然後笑了笑。

「嗯，以前住在外地打工的時候，常常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吃晚飯、一個人回家。久了，就習慣了。」

「現在還是一個人？」

「現在……」他轉頭看著沈奕晨，語氣柔下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那一瞬間，沈奕晨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不是劇烈的撼動，但有股溫熱在慢慢擴散。

吃完宵夜後，林沐陽不想走。

「我今天真的不想回家……可以在你家沙發上打個地鋪嗎？我自己帶了枕頭！」

沈奕晨拿他沒辦法，只能無奈點頭。

「不准亂跑，不准亂摸，不准闖我房間。」

「好啦好啦，我發誓！」林沐陽比了個手勢，一臉認真地立下不成文契約。

洗完澡後，沈奕晨換上睡衣，準備回房休息。

就在他關門前，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則語音訊息。

【晚安，沈先生。希望你今天做個好夢。還有……如果夢到我，記得跟我說內容喔～】

沈奕晨盯著語音訊息的進度條，許久沒有點開。

最後，他沒回訊息，但點開床頭燈，低聲說了一句：

「晚安，麻煩鬼。」

然後，在月光照進房間的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林沐陽還是穿著那件小熊睡衣，坐在他的沙發上，一邊吃雞塊，一邊轉過頭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