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窗外的燈光被薄霧籠罩,柔和卻驅不散胸口的悶。
青嵐望著清河匆忙離開的背影,連一句解釋都不願給。
她在心中冷笑——
我好像可有可無……連解釋一句都嫌多,呵。
是誰能讓你急成這樣?急到連一句交代的時間都沒有。
那我到底算什麼?輸得真徹底啊。
她坐在書桌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對影子低聲嘲諷:
「以前最看不起疑神疑鬼的人,就是我吧?現在倒好,親手把自己變成了那種樣子。」
淚水無聲滑落,她卻沒有伸手去擦。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終結。
心已死,不再對清河抱有任何期待。如今,連期待,都是奢侈。
明明只是想關心他,卻換來冷漠與敷衍。
她嗤笑:連最基本的誠意都不肯給,還談什麼維繫?
矛盾像利刃在心口割裂——
一邊低語:算了吧,放手才是解脫;
另一邊卻冷冷質問:憑什麼後來者居上?憑什麼她能插足?
如果沒有她,現在的我們會更好吧?
但這問題,答案早已不重要。因為不管怎麼想,她都已經輸了。
——
兩個小時後,清河終於回家。
他以為青嵐應該睡了,這樣就不用解釋。
然而,快到房門時,青嵐突然打開門。目光落在他衣服上的血跡,眉頭瞬間一沉。
「怎麼回事?身上怎麼會有血?」
清河愣住,這才意識到。原本想找藉口,卻發現沒有比真相更能說服人。
「夏煙打來,說她手被菜刀劃到,請我過去幫忙。」
「幫忙?」青嵐冷笑,「她受傷了,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家人,不是醫院,而是你?」
清河下意識辯解:「她一個人在北辰,就只認識我,有錯嗎?而且她跟星星差不多大,妳不會幫星星嗎?」
青嵐怔住,胸口瞬間被什麼刺中,隨即冷聲回擊:
「這是兩回事。星星是妹妹,夏煙是什麼?你只是替自己找藉口而已。」
她盯著那件血跡斑斑的衣服,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卻冷得刺骨。
「真可笑,你現在連欺騙自己都這麼理直氣壯。」
一瞬間,她再也看不到當初讓她心動的那個清河。
「去洗澡吧。」她淡淡丟下一句。
清河離開後,青嵐在心裡冷聲自語——
為什麼要我成全你們?那我付出的時間、感情呢?
——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落下,隔開了兩個世界。
清河對著鏡子扯出一抹笑,那笑容不是快樂,而是掩蓋掙扎與空洞。
他知道,這不對。
但只要不說破,好像什麼都還能維持。
夜色滲進來,像無形的網,緊緊罩住他的心。
他要的,不過是一點虛榮,一點外人稱羨的風光。
至於眼前這段難堪又無解的感情,他根本沒有勇氣處理。
——如果我提出分手,那我就是過錯方。現在這樣維持,不是也挺好?
水聲漸停,屋內靜得只剩牆上的時鐘滴答聲。
外界安靜得近乎溫柔,然而他心裡的聲音卻像暴風般嘈雜,讓他無處可逃。
他沒有想過青嵐的感受,只覺得有個地方住就好——這早已不是愛情。
——
洗完澡後,他倒頭就睡。
青嵐看著身旁躺著的人,突然一陣反胃。
他的氣味、他的呼吸、他的存在,全都令人厭惡。
「做錯事的人是你,卻能睡得安穩……真可笑。」她在心裡冷聲自語。
她抹去眼角的淚,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更冷。
這一次,她不會再原諒。
難道獨立自主的女性就不值得被愛?
當初清河喜歡的,是那個成熟而自立的她。
但現在,這些在夏煙面前卻一文不值。
難道,外表真的比內在更重要?
她……輸給了一個靠外表的女生嗎?
窗外的夜,靜得像一條溫柔的絞索,將她的呼吸與心一寸寸勒緊。
她的心再沒有掙扎,只有決斷。
——這一夜,比任何夜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