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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殤》第十二回: 初遇盜魔
唯恐再度遇上麒麟堂, 三人低調地挑了小路向西方行進, 朝著武當山方向行走多日, 西面山路崎嶇曲折難行, 山巒層疊, 愈發險峻。這日, 三人路經一狹道, 狹道長約三里, 兩邊為密佈高聳之石壁, 石壁光禿寸草不生。
「嘎搭嘎搭」
車輪壓在崎嶇不平的石子路上, 三人警覺停步, 馬雲飛閉目凝神傾聽, 聞聲遠處有十多人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混雜數人交談聲, 其中一人聲:「牌子頭, 咱們還得走多遠?」
鐵木真下令改革將軍隊以十為單位編制, 十人為隊, 有隊長或稱「牌子頭」, 往往是最年長者。另一人聲音較為雄壯:「咱們這次被委以重任, 跟麒麟堂接頭於五里坡, 交付這幾車貨後, 任務完成, 請大夥喝酒。」只聽見十多人高興的歡呼聲。
馬雲飛對楊蕓和上官靈說道:「不好, 前方是蒙古兵, 聞聲約有十多人。」
三人相視, 狹道已沒有辦法避開, 只見三人已遇持刀十人推著一板車, 板車上放置著許多箱子, 同時蒙古兵亦看到了馬雲飛三人, 正當雙方不知所措。
突如狂風拔地而起, 馬雲飛的上方忽有一人翩然越身, 此人身著一襲青衣長褂, 年紀約過丁狀, 方臉大眼, 嘴上刁著狗尾草, 身形極快, 左點右踏, 穿梭於兩面石壁間, 高聳岩壁猶如平地, 已颯然飄落兩隊人馬間, 此人回首沖了馬雲飛等人邪魅一笑, 便旋身朝元兵奔去。
馬雲飛訝然思索:「兩壁光滑艱險, 落足困難, 此人輕功絕倫, 身形飄逸如畫。」
楊蕓與上官靈只見一道青影閃出, 此人已邁入蒙古兵隊伍, 蒙古兵尚不及拔刀相對, 已如鬼魅般穿梭其間, 虛幻飄邈, 狡捷迅速, 身若游龍, 掌風紛至, 雙腿連環 只有馬雲飛因武功較高, 能稍窺其蹤跡, 其餘人完全無法察覺其蹤, 只感疼痛難耐而昏死, 一回合下來, 騰挪轉瞬間只剩下元兵隊長尚未倒下, 其餘眾人或是斷臂殘足, 或是翻眼暈闕, 雖未傷及性命, 手法任是果決了當, 馬雲飛三人登時瞠目結舌。
「鬼!」
「白日見鬼了!」
元兵隊長已嚇得失魂落魄, 正欲轉身拔腿就跑, 那人恣意墊步一旋, 身法之快, 往後頸上重劈, 便昏厥了過去, 青衣男子上前在他身上搜了一會兒, 取出封信收入自己懷裡, 同時向三人問道:「你們並非一夥的吧!」
馬雲飛仍未回神, 上官靈接道:「咱們是漢人。」
那人捋捋嘴上狗尾草未回, 隨即起身開箱, 箱內均是大量黃金銀兩邊說:「哈哈, 這可真是個大豐收」
馬雲飛欲探虛實便抱拳道:「在下馬雲飛, 敢問前輩。」
那人道:「青雲志」
馬雲飛震驚道:「前輩乃青衣盜魔!」
上官淳曾言, 青衣盜魔青雲志身居四絕天之一, 號稱拳腳雙絕, 身法絕頂, 輕功以速見長, 猶勝自己, 時常劫富濟貧, 但因特立獨行, 出手狠決, 不符正道作派, 因被稱為「青衣盜魔」, 遍地昏死的元兵證明傳言不假。
青雲志充滿魅惑一笑:「僅是虛名而已」
面對三人說道:「數日前收風, 知曉蒙古國師八思巴, 欲結盟麒麟堂, 近日步戰天出關重回江湖, 麒麟堂動作頻傳, 如再與蒙古結盟必會對武林產生極大威脅, 這封信便是證據」
青雲志拍了胸前示意懷中之信。
馬雲飛三人表明身分並敘述所知之事, 其中包括麒麟堂圍困龍吼山與上官淳, 後道:「如果讓兩股勢力結合, 當真是中原的不幸」
「當真可惡! 沒想到於此能結識各位於此。 」
青雲志對其經歷實為詫異, 打量了一下三人續道:「我得知蒙古探子必會輕過此處, 本打算來個守株待兔, 未料還有些意外之財, 大宋連年爭戰, 打完金人, 現下又是元人, 苦的是咱們百姓」
三人點頭深表贊同, 青雲志言語間流露出憂國憂民的心情。
青雲志將部分黃金銀兩放入了麻袋中便負起肩上, 銀兩頗沉, 他居然一人便提了起說道:「我仍有要事需辦, 其餘之事, 等等自會有人打理, 你們三娃兒路上小心, 咱們後會有期。」
青雲志言罷便背起麻袋, 雙腿躍起, 翻上山壁, 不消一會兒, 已不見人影。
馬雲飛內心暗道:「黃金銀兩沉重, 仍可如此輕鬆躍上山壁, 傳言果真不假」 
隨後又向楊蕓和上官靈道:「咱們快離開此處, 等蒙古韃子醒來就不好了」
兩人隨即點頭, 三人便加緊腳步離開狹道。
夜晚下臨安街道顯得格外地乾淨寂靜, 一匹壯碩白馬漫遊街道, 安寧被馬蹄聲踏破, 騎馬之人位極權貴, 除了領馬的二人, 白馬兩側分別有著十名手持大刀的官兵, 領頭的乃是侍衛長「虞忠」, 虞忠身背一只大斧, 身長極為高大, 渾身上下粗壯有力, 黝黑肌肉閃閃發亮, 揮動有力的雙臂領著白馬, 保護著馬上之人打道回府, 虞忠正是十二年前, 領兵滅門馬府之男子, 面貌較為十六年前蒼老, 而馬上之人正是南宋當今宰相--賈似道
「踢搭踢搭!」
賈似道騎於馬上, 馬蹄聲踏在石板上顯得清亮乾脆, 伴隨侍衛們步伐, 混響成特有節奏向丞相府前行。
忽有四名神情兇惡, 衣衫襤褸的乞兒由巷弄間竄出, 四人臉上橫生傷疤, 滿面塵土, 分別拔出短刃喝道:「狗官, 納命來!」
眾官兵紛紛拔刀上前, 兵刃相交聲此起彼落, 虞忠向賈似道說道:「大人, 刺客」
「鏮鏮鏮!!」
賈似道緊抓馬轡, 隨時準備突圍, 不一會兒, 只見那十名手持大刀的官兵倒在地上哀嚎, 一眨眼的功夫就能使眾人倒地呻吟, 這四名黑衣人絕非一般。
虞忠見貌拔出大斧向四人砍去, 四人用短刃相抵竟被大斧震開, 足見虞忠力道之大, 其中一名黑衣人叫道:「這廝空有蠻力, 咱們散開」
四人分佔四角, 同向虞忠刺去, 虞忠揮動大斧, 前面兩人用盡全力抵擋, 仍被震開, 噴出鮮血, 但是虞忠背後已中了其餘兩人的短刃, 虞忠體魄壯健, 筋肉厚實,被刺兩刀不成大礙, 但以一敵四, 略顯吃力, 虞忠吃疼旋身向後揮斧, 斧風虎虎力貫全身, 一斧破地, 碎石翻起, 兩名黑衣人倉皇避開又道:「別理會這厮, 咱們直攻狗官。」
虞忠受傷吃疼半跪, 四人繞過虞忠, 向賈似道奔去, 賈似道怒罵:「沒用的傢伙!」
風乍起, 一人落…
此人影於黑夜間倏然飛落於賈似道之馬前, 輕鬆道:「丞相大人,別擔心」
正是恨天, 運起內勁, 登時殺意滔天, 驚得白馬嘶叫仰起, 賈似道奮力穩住白馬, 恨天倏地奔向四人, 四人一驚大罵:「狗官傷天害理, 禍國殃民, 人人得而誅之! 你個小子何以護這廝!」
恨天未言, 殺意席捲而去, 迅雷不及掩耳, 精湛腿法更勝利刃, 只是簡單俐落的四腳, 踢破四人胸膛, 胸骨碎裂, 五臟震為粉霽, 單單一招, 血霧四散飛濺, 短刃滑落。
夜靜, 四人倒地…
虞忠撐起身子, 尚未回神, 一切已落幕, 見此人腿法犀利兇殘, 暗暗佩服。
「好好好!」
賈似道鼓掌樂道。恨天躬身抱拳道:「草民恨天恰巧路過, 目睹丞相受困, 丞相乃一國之棟, 經世之才, 豈可被奸人所害, 小民路見不平, 讓丞相受驚, 望丞相諒解。」
賈似道此時瞧明恨天面容, 見其年幼稚嫩, 又是狡獪一笑冷道:「今日多虧你, 娃兒身手不錯, 老夫重賞。」
恨天登時雙腿跪地續道:「小民能得丞相青睞, 乃幾輩子修來之福, 如能讓小民為丞相效命, 小民真是祖上積德, 三生有幸, 小民絕對鞠躬盡瘁, 肝腦塗地。」
賈似道滿意地大笑:「哈哈, 見你這小子武功挺不錯, 如今正值老夫用人之際, 老夫先任命其為副侍衛長, 虞侍衛長, 這娃兒之後先跟著你。」
虞忠吃驚領命, 長年伴隨於其側, 深知賈似道生性多疑且副侍衛長身居要職, 將外人即刻升為此位, 從未所見, 恨天跪下連忙道:「多謝丞相, 多謝丞相。」
賈似道身居朝堂已久, 暗知爾虞我詐之事, 怎會對恨天毫無懷疑, 留其餘側, 一來恨天適才如要對自身不利, 早已動手, 也不覺一娃兒能有何能耐, 且有虞忠隨側監視, 倒也無妨, 更可試著了解此人目的其何; 其二, 適才正與蒙古暗結, 八思巴絕非善碴, 風雲暗湧之際, 恨天武藝極好, 正需良才, 納於麾下豈不美哉; 賈似道直視恨天:「好好幹, 有你好處, 老夫必不虧你」
鄭府庭園內, 鄭虎臣一身便服站在園中仰望嘆道:「老弟, 以身入局, 是為無間地獄。」
恨天與鄭虎臣於那日後, 遂成好友, 而鄭虎臣可算是恨天的第一個好友, 也是唯一的好友。
適才刺殺乃恨天一手策劃, 恨天深知賈似道不輕信於人, 鄭虎臣為人正直, 其父鄭塤, 為賈似道所害, 流放致死, 其身亦受牽連, 充軍邊疆, 後遇赦放歸, 恨天深悉鄭虎臣與賈似道必有恩怨, 而鄭虎臣知曉恨天往事之後深感同情, 加上救命之恩, 雖十分無奈, 在恨天動之以情, 曉之以理後, 便僱派死囚, 允諾安頓其家眷, 四死囚均與賈似道有仇, 恨天說服四人, 樂意獻命成計, 此時恨天已不再僅揹負馬氏一族之命, 更有眾人之期, 但豈知恨天心中所想, 相較復仇更為深沉。
長途跋涉之後, 馬雲飛三人才到武當山腳, 於山腳城鎮稍作歇息, 楊蕓趁機做了一桌好菜, 馬雲飛和上官靈讚不絕口, 楊蕓被眾人誇讚, 不禁臉頰泛紅, 羞澀起來, 此時馬雲飛更想說些啥, 被楊蕓塞了顆山楂入嘴, 咳嗽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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