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北方大都, 一名元兵向八思巴抱拳道:「起稟國師, 對方要價再十萬兩。」
八思巴摸摸下額鬍鬚:「這賈似道可真貪心, 哈, 不過越貪便越快將宋朝奉上」
八思巴允諾回道:「允了, 回丞相大人望咱們合作愉快。」
那名元兵抱拳退下後, 又有元兵負傷求見, 八思巴見狀不妙, 趕緊問道:「此因由何?」
元兵隊長把事由頭自尾敘述了一次, 八思巴聽完後低頭思忖斷然道:「如此詭異之輕功身法, 應為中原四絕天中之青衣盜魔青雲志, 他是如何得知此事? 不過倒也無礙, 這本就是咱們計畫之一, 尚且這也怪不了你們, 你們快下去療傷。」
本以為會被責罰, 元兵隊長感激涕零叩謝八思巴:「多謝國師。」便轉身離開。
八思巴自語笑道:「為求穩妥, 看來還是得動身一趟。」
武當山本名太和山, 又名仙室山, 高聳秀麗, 山頂瀰漫著雲氣, 帶著清靈之氣, 常年紫氣氤氳, 風雲變化莫測, 四季景致各異, 山腳只能隱約窺探迷濛的峰頂, 真武大帝乃武當山供奉主神, 被譽稱「非真武不足以當之」, 亦為武當山名號之由。
馬雲飛三人清晨醒來便打算上山, 前往武當, 街道乞兒分散兩旁, 乞食跪拜的也有, 倒頭大睡的亦是不少, 路上小販不斷地叫賣著, 途由一處喧囂聲吸引三人目光, 原是王府大院門前喧鬧, 眾人圍觀於此, 三小娃也上前湊個熱鬧, 只見一男子扒著大門, 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妻, 我的兒…」
「這王府遭啥罪了, 全家一十四口, 只剩王員外一人。」
「看得真讓人害怕。」
三小娃越過眾人探頭, 望見府內, 其內數十屍首橫倒豎七地散落在中央庭院, 十分駭人, 王員外此時四肢癱軟, 早已跪臥在地, 其內官府衙役忙於探查。
不久五名素衣長掛武當道人遠方迎來, 如今世道艱難, 官府時常應付不暇區域事務, 便時常邀請地方仕紳名流幫襯, 此時武當便是前來協助調查此案。
領頭乃是武當大弟子李以武, 隨側是二弟子杜揚, 李以武行走神情略帶張狂急躁, 舉止稍嫌粗鄙, 更襯杜揚氣質爾雅溫文, 三位小道僮緊跟在後。
「李道長, 杜道長, 感謝相助。」
府內官府領頭捕快引領著武當眾人, 其餘衙役正於內搬運屍身堆放陳列, 李以武厲聲喊道:「兇手當真泯滅人性, 連小孩都不放過。」
杜楊隨接道:「大人, 能說說現下情況? 」
捕快具聲說道:「王員外以麻織業起家, 平日亦樂善好施, 廣結善緣, 不應與人結下如此深仇大怨。其數日前因公外出, 避開此劫, 今晨回府便見遍地屍首, 連忙前來報官。適才探查身上其紋, 推測應為武林人士所為, 恰逢今日仵作外出, 縣令便請諸位來協助。」
李以武掀開白布, 一一查驗其屍首, 杜楊隨側在旁, 其餘三道長協助衙役行動, 只見屍首均枯槁乾癟, 血肉盡失, 前胸掌印瘀痕鮮明清晰, 死狀甚為悽慘。
杜揚一見掌印轉頭訝然:「師兄, 這是!」
李以武罵道:「正是那厮畜生的絕雲掌!」
此聲甚大, 馬雲飛三人聽聞相視訝然, 青雲志那日與其反向離去, 如折返犯案, 需提前三人到, 即便輕功全施且連夜趕路, 亦然不易, 不過眾人自然是不明此事。 遑論三人見過青雲志, 深感此人瀟灑豪爽, 實不像手段卑劣之徒。但絕雲掌為青雲志獨門功夫, 如是此掌致死, 兇手還會有誰?
李以武向領頭捕快憤然說道:「此掌法為絕雲掌, 必然是青衣盜魔青雲志所為。」
杜揚於旁不語, 李以武推斷道:「稱謂盜魔, 想必覬覦其財, 肯定被察覺, 進而滅門, 所幸王員外不在, 避開此禍。」
王員外聞此更是高聲哭喊, 馬雲飛煞然高聲道:「絕雲掌雖施如鬼魅, 但不至於食人血肉, 這其中有詐。」
院內等人循聲看去, 李以武見被反駁, 隨即罵道:「渾小子, 你也識武功?」
杜揚見三人年紀尚稚, 卻與予尊重回道:「少年可有何見解?」
李以武憤然罵道:「乳臭未乾能懂啥!」
三人雖只與青雲志一面之緣, 但並不覺此案為其所犯, 馬雲飛正欲回嘴, 楊蕓給其一顆山楂且拉住阻攔, 兩人相顧, 由小楊蕓都是藉此安撫其情緒, 更是給了個上官靈肯定的眼神, 上官靈上前一步說道:「道長言此, 料想有些輕率。」
李以武啐了一口正欲開口, 杜揚深知其衝動性格, 攔下搶先回道:「姑娘言外之意是為何? 此掌力顯為絕雲掌所致, 難道姑娘意指咱們武當派顛倒是非?」
「那是, 武當派聲名遠播, 且為名門正派, 怎有糊話。」
「這三娃當真膽大, 武當派可不會放過他們。」
府前鄉親父老們於此低語議論紛紛, 上官靈回道:「不敢, 我兄長之意只是認為單憑掌印判斷, 未免過於草率。本著勿枉勿縱之意, 在下略懂武學與醫術, 能否讓小弟上前勘驗? 指不定能有更多線索。」上官靈與楊蕓做男裝打扮, 言語間亦是掩藏性別之意, 索性稱馬雲飛為長兄。上官靈自小跟著上官淳遊歷, 雖對武學修習興趣缺缺, 但也見多識廣, 博學百家, 尚且天資聰穎, 加上對些雜學饒有興致, 如奇門遁甲, 五行八卦, 醫藥勘與, 都略涉一二, 佐以上官淳時不時請些江湖人識傳授, 各門學問也是了解大概, 學了個遍, 遠勝常人。
李以武正想罵道, 王員外拭淚先回道:「今日恰逢官府仵作出行, 如公子能幫忙, 那是再好不過了, 讓我妻兒死得瞑目。」
既然事主發聲, 他人也不好推託, 官府讓道請三人入內, 李以武惡狠狠地瞪著三人, 上官靈一連查驗數具屍體, 除用銀針探查, 亦反覆查看屍身, 手法精妙, 平時常見仵作工作的衙役們倒也挑不出毛病, 心想:「這小娃確實知曉驗屍之術。」
場上眾人靜候半刻鐘後, 王員外連忙問道:「孩子, 你可看明白? 」
上官靈迎著眾人目光起身說道: 「此確為絕雲掌無誤!」
話語響起, 眾人乍舌, 李以武冷笑道:「臭小子, 欲毀我武當聲譽!」
擺起起手架式, 正欲一掌劈出…
麒麟堂庭院內, 步戰天矗立一石碑旁, 其上工整地刻著「玉琳苑」, 筆鋒蒼勁有力, 園內三面大山圍合, 中央兩大座錦鯉水池, 另有曲延河流串起, 其中疊宕各式雄俊險怪, 瑰麗秀靈之佳致奇石。
啊!! 啊!! 啊!!
遠處由地牢傳來獨孤逸悽愴蒼涼之悲叫, 其聲極為痛苦悲切, 竄入天際, 而這只是第一步, 卻也是艱難的一步, 步戰天不時咳嗽連連, 直至咳出血後微微暗笑, 之前內傷尚未痊癒, 但仍是勝了, 其餘都無妨。
奪魂攝心丸乃步戰天精心研製之丹藥, 用以控人身心, 先前獨孤逸雖有服下, 但自刀劍絕天一戰後, 不知為何奪魂攝心丸之效頓失, 每隔數日獨孤風便會乍然清醒, 步戰天眼見獨孤逸逐不受控, 不時強施以奪魂攝心手加上攝心針定住其周身要穴, 強力控制其身, 卻過於強效令獨孤逸形同廢人, 使不出任何功力, 這時便是獨孤逸清醒時極為痛苦的叫喊。至於為何奪魂攝心丸為何會失效, 未曾有過前例, 步戰天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見一矮小人影向步戰天逼近, 來勢敏捷, 躍然而上, 步戰天已知來者何人, 淡然未動寸步, 蓄力似張弓, 發勁如出箭, 定身未搖, 右臂一推, 與其雙掌相接, 兩人真氣猛烈震碎周邊葉片, 漫天碎葉, 繽紛落下, 煞是璀璨耀然, 那人順勢向後一翻, 緩緩落在玉琳苑碑前, 兩人小試牛刀, 能接住步戰天隨手一掌, 此人身手已然不凡。
步戰天笑然:「國師親臨大駕, 老夫招待不週。」
這人正是八思巴, 八思巴道:「甚聞喜訊, 恭喜堂主除去一大障礙。」
兩人相視而大笑, 笑聲宏亮, 兩人邊笑邊一同步入後廳, 八思巴弟子與麒麟二使連同入內, 不會兒庭院笑聲散去, 迴盪獨孤逸悲淒空洞之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