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綠、黑三種細絲被一層薄薄勾芡的湯汁給包覆住,散發出微酸香氣,為了增添整體美感,還灑了一些白色碎粒作為點綴,簡直就像飯店才會提供的伙食。
『好精緻!但是......會辣嗎?』
毛以軒一臉狐疑拿著筷子撥弄,夾起一小撮細絲,看著稠稠湯汁緩緩滴落碗裡,湊近鼻尖嗅聞,接著,鼓足勇氣放入口腔咀嚼。
淺嚐當下,一股沁涼感來襲。
『嗯!涼拌菜?不是什錦蔬菜嗎?』
他驚訝睜大眸子,嚼著相當脆口的細絲。
『好吃!完全不軟爛,而且......』
咬開沾黏在細絲上的白色碎粒,口感十分香脆,像是堅果或花生越嚼越香,臉上頓時多出一分驚喜感,拋開剛才疑慮,夾起碗裡一塊淡粉色類似米糕的食物,大膽咬一口嚐嚐,軟Q十分彈牙。
『嗯!這也不錯吃,有花香的味道。』
在一趟心靈美食饗宴之旅後,完全忘記前不久那一些辣死人不償命的菜,津津有味填滿食慾大開的胃口。
『好吃!這比乾糧讚,也不會辣到吞不下。』
打起低沉的飽嗝,心裡洋溢大大滿足感,看著碗裡最後一塊花香肆意的米糕。
「......就算以後回不了家,好像也沒關係了。」
自言自語嘟囔著,夾起米糕湊到嘴邊啃。
埋頭啜飲辣湯的外星人小孩,聽到這一句話,眸子霎時亮起來,放下湯匙,抬起頭看向母親,問說:「媽媽,以軒可不可以住在我們家。」
碗筷碰撞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沉默。
——這下子,尷尬了!
「啊、哈哈,菜太好吃了,讓我忍不住自言自語。」
毛以軒神情怪異笑出聲,趕緊把嚼碎的米糕嚥下肚,轉個話題打圓場,突然,左手腕被一隻小手給抓牢,撇頭看去......
綠眸直勾勾盯著看。
毛以軒面色沉默對視幾秒,視線漸漸飄移他處,突然,左手腕傳來一股掐痛感,不禁釋放出微量信息素。
雖然對方是孩子,力氣怎麼會這麼有力?
麻麻微嗆的香氣,像是瓦斯般洩出,透露出「危險」或「警告」的訊息。
緊抓不放的外星人小孩,一個勁撲上來,把小臉給埋進衣料內,鼻尖貼合來回嗅聞,忍不住露出陶醉神情。
毛以軒當場感到錯愕,看著懷中的小孩子來回蹭著,頓時,冒出許多小問號:『我的信息素真有這麼香嗎?還是,他平時吃辣慣了,才會這樣蹭來蹭去?』,心裡又開始嘟囔,抬頭看看那兩位安靜用餐的一男一女,心想:『不過,他的弟妹長得真是高大,到底是喝什麼配方,但是,為什麼差異會那麼大?』
光看這一家子的體型,有種匪夷所思。
「以軒。」外星人小孩抬起頭來注視,「你不想要住下來嘛。」
毛以軒腦袋一時頓住,若有所思想會。
畢竟,他當初來這星球不是因為觀光,若是大剌剌入住,感覺給人的印象會不妥,沉默幾秒,打算開口回絕時......
「你想住下來可以呀。」 中年婦女莞爾一笑,「看在你可愛的份上,收你做兒子也可以喔。」
如此驚人話語,彷彿錘子般重重敲擊毛以軒的心,驚訝和猶豫感全部一下子攪和在一起,不敢置信這一位女士竟會答應「讓陌生人入住自家」。
「謝,謝謝妳,我還是想回太空艙。」
他揚起一抹不失禮貌性的微笑,回絕這一位女士的好意。
坐在一旁的外星人小孩,聽得失望垂下眼眸,小手依舊抓著不放。
「那個......我還可以常來這嘛。」
此話一出,失望的情緒中燃起了希望,綠色眼眸又直勾勾盯著看,撇頭看向啜著辣湯的母親。
感受到親兒子雀躍不已的視線,中年婦女放下湯匙,說著:「我剛才想到一個不錯的點子,不知道你覺得怎樣。」
享用完餐後,回到所有事件的開端——那間臥室。
毛以軒看著連通太空艙的異次元門。
站在背後的外星人夫婦開始一搭一唱,說著。
「只要有這個,你就能往返兩地,非常方便喔。」
「白天你可以待在這,晚上開個門就能輕鬆回家。」
「沒錯,你還能多陪我兒子。」
「嗯,這樣才不寂寞。」
外星人夫婦有志一同將親兒子推上前來,彷彿推銷產品似遊說「門」的好處。
一、能夠輕鬆來去兩地,不用擔心半路迷路,或是,要跋山涉水走到天荒地老。
二、肚子餓,開個門就有一桌菜,不用怕哪天斷糧。
三、能隨時隨地陪伴朋友,也能考察此星球的人文環境。
毛以軒慎重細想,覺得挺划算,默默讚同這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既然你都認可了,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了。」中年婦女開心地說,「如果還有什麼疑慮,大聲說出來,我會請我先生處理。」
「嗯,我會盡我所能幫你。」中年大叔輕拍一下毛以軒的肩膀,「不用害羞。」
面對夫婦倆的熱情款待,毛以軒頻頻彎腰行禮說聲「謝謝」。
一陣歡笑交談十五分鐘過後,臥室漸漸安靜下來,房門「哐」一聲關上,毛以軒瞥眼與外星人小孩對望。
「那麼,從今日開始,我也是你家裡的一份子了,以後請多指教了。」
「嗯,好。」
大手握住小手輕微上下擺動,為「友誼」拉開美好的序幕。
「啊!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的名字,我到現在還沒解析出來。」
「卡魯那.瓦德。」
「蛤!卡魯那......瓦德?前面是名字,還是後面才是名字。」
外星人小孩聽得笑出聲,指著胸口,說:「瓦德是名字,卡魯那是......姓氏。」
看著那一張可愛笑顏,毛以軒收起剛才的疑惑,也呵呵笑出聲:「我瞭解了,以後請多多指教了,瓦德。」
雙方大致瞭解一下彼此後,視線不約而同看向窗外,初次有默契提說「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話語落下沒多久,笑聲便溢滿了臥房。
轉開門,毛以軒自行下樓來到一樓店面,等候卡魯那.瓦德。
等待期間,他看著踏進店內的外星人,人手一個托盤來回在貨架前走動,視線緩緩飄到遠處的玻璃門上,邁步走過去,推開門往外瞧,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遠處豎立著像是柱子般的岩石群。
『哇!那些石柱真粗。啊!忘了回太空艙拿外出配備了,這下呼吸道會被灼傷了。』
猶豫三秒,陸續進門的顧客們,像是浪花般湧進,有些好聲好氣說著「借過」便緩緩側身繞過,也有些面色不善低哼一聲,肩碰肩硬是擠過去。
毛以軒頻頻被撞得踉蹌幾步。
為了不阻礙到別人進出,他忐忑跨出店門口一步,稍稍吸口氣......
鼻腔竟然沒有灼熱感!
他震驚好幾秒,皮膚感受到一絲絲涼意和濕潤感,有種置身於雨林的感覺,抬頭望向天空,看著綿密雲朵遮蓋住大半個太陽,紫外線指數也不像往常那麼毒辣。
緩步走到欄杆前,朝遠處望去。
那些體積十分龐大的石柱直通天際,表面上還鑿出一棟棟房屋,乍看下好不可思議。
——到底用什麼工具,才能在石壁內鑿出室內空間?
大大問號堆積在頭頂上,毛以軒不自覺身體往前傾,想要看得更加仔細。
「以軒,離欄杆遠點!」
一句大吼,嚇得他身體剉下,其中一腳還踩空往外滑動。
卡魯那.瓦德看著那一抹背影懸在欄杆前搖搖欲墜,心情霎時七上八下,趕緊衝上前,伸手使勁抓住褲子,慢慢拖回道路上。
大石柱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倘若不小心失足跌落,恐怕一命嗚呼,畢竟,有從二十樓層往下跳的概念。
懸掛在欄杆上的毛以軒,差一咪咪要栽下去,頓時,有種冷汗直流,小心挪動步伐向後退。
「還好吧。」卡魯那.瓦德盯著那一張蒼白的臉,好心提醒,「不要靠近,會死的。」
嚇到冷汗冒出的毛以軒,反應有點慢半拍,扭頭看向卡魯那.瓦德:「抱......抱歉,我好像太興奮了,這裡的風景......真漂亮!」
驚嚇一剎那轉換成好奇,瞥眼看看周遭環境。
前方的螺旋式道路,外觀看似陡峭,卻不影響路人們的步調。
他們個個臉不紅氣不喘,悠閒慢步、提著重物或牽著孩童,不疾不徐前進著,完全沒有汗流浹背的跡象。
抬頭再往上看,上一層道路的下方鑲進一根根支撐用的柱子。
那一些柱子直徑相當粗,邊邊縫縫還長出一株株不起眼的小草。
毛以軒大致看完周遭景色後,扭頭看向卡魯那.瓦德:「走吧,我們去逛街。」,迫不及待踏起步伐想參觀這一座奇特城市,心裡霎時萌生出『就算回不了家,好像也沒關係』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