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大地,撩過窗櫺,拂過坐在書桌邊上的少年,看似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景色,手上的點滴針頭,以及身後的點滴架,顯得格外刺眼。
少年的臉蒼白如雪,朱唇是他臉上唯一的色彩,披散在後的銀灰色長髮,隨著晚風輕輕蕩漾。
桌上的紙張赫然寫著遺書二字,猶如宣告他的人生將迎來終點,與年紀格格不入。
信中寫道:
親愛的爸媽、朋友、愛我以及我所愛的大家,你們的愛拂去我受病痛的折磨,拂去對未來的徬徨,但我知道我需要停下腳步了,很抱歉不能參與你們的未來。
我知道你們為了我犧牲太多,可你們總是笑著對我欺瞞,你們不想讓我難過,但我也不想你們難過。
對不起……這次換我躲貓貓了,不許找到我喔。
2020 11 28
白燖洛
「咳咳咳……」少年努力拔下手上的針頭,隨後在右邊抽屜第三層,拿出偷偷藏的安眠藥。
他打開罐子,倒在微微顫顫的手上,蹙著眉,仰著頭,配水吞了下去。
過沒多久,意識逐漸昏沉,少年笑著闔上眼睛,想著如果……這次能成功就好。
「燖洛,你身子弱,我煲了雞湯讓你補補。」安曜星端著雞湯推門而入,嘴上還帶著笑。
倏地,男孩愉悅的臉上驟變成驚恐,手上的雞湯也掉到地上,精美的瓷碗在木質地板上碎裂開來。他撇到燖洛桌上空空如也的藥罐、被拔掉的點滴,以及宛如在沉睡的對方,衝過去大叫:「燖洛!白燖洛!你別嚇我!」
安曜星眼淚撲簌簌的流下來,先是叫了救護車,後是打電話聯絡其他人。
「燖洛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星星啊……」臉上止不住的淚水,努力冷靜的照書上急救。
安曜星替對方保持呼吸道暢通,一邊記錄著微弱的脈搏。
其他家人聞訊後匆匆趕來,只見白燖洛父母老淚縱橫,手抓著胸口,一聲又一聲的喊著:「燖燖……」
沒過多久救護車就趕來,見到醫生護士將燖洛抱到擔架上。
安曜星拿著藥罐跟上了救護車並交給醫護人員。
外頭突然刮起一陣大風,風吹起桌上的遺書,隨後落到地板,彷彿宣告少年的命隨著飄散。
肅穆的救護車上,醫護人員忙碌的搶救,安曜星手臂攬著憔悴的楚家兩老,眼睛已經哭到流不出淚水了,他害怕的顫抖著,卻要強裝鎮定。
直到醫院,醫護人員緊急的將白燖洛推去洗胃,白家一家老小及安曜星著急的在搶救室門口來回踱步。
「燖洛只是睡著了……會醒的……會醒的。」安曜星眼眶泛紅,眼裡透出害怕,咬著手指催眠自己。
一段時間後醫生從急救室出來,開口緩緩說道:「白公子沒有大礙了,還好你們有即時急救,目前在洗胃,至於……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他的意願了。」
白燖洛的父母—白語諾、許靜雲聽到孩子沒事鬆了一口氣,但又被能不能醒過來,眼睛蒙上了一層薄霧。
「燖燖是不是覺得我們不好……不想看見我們……」許靜雲趴在白語諾懷裡顫抖著。
「不會……燖燖不會的……」白語諾輕聲安慰著,可眼眶那抹紅無法掩蓋他的不安。
安曜星朝楚燖洛父母走過去,壓著悲痛,喉嚨乾啞的說道:「夫人、老爺,我會陪燖洛,你們明早還有事,不宜太過操勞,早些回去休息。」
白燖洛父母納納點頭,相互攙扶的走向醫院大門。
隨後醫護人員將白燖洛推到屬於他的專屬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