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燖洛在入院一個月後,才悠悠轉醒,他睜眼看到格子狀的天花板,眼角落下淚水,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暗忖道:「又沒死成。」
白燖洛感受到冰冷手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溫度,眼神往下一撇,是從小陪自己長大的安曜星,他正熟睡著,隨後白燖洛抽出手掌,搭在蓬鬆的頭髮上,輕輕搓揉,眼裡盡是寵溺。
感受到動作的安曜星瞬間清醒,看到白燖洛寵溺的眸子,紅腫不堪的眼睛又落下淚水:「太好了……燖燖你醒了,以後別睡這麼久好嗎?」
白燖洛第一次看到對方哭成這樣這樣子,心臟不由得刺痛起來,用虛弱的手攥緊胸口的病服,大口喘氣。
「燖燖?你怎麼了?」安曜星連忙按下身旁的護士鈴,一邊幫對方順氣。
「對……對不起……咳咳咳……下次、下次不會了。」劇烈的咳嗽,讓本來就脆弱不已的喉嚨割破一道口子,隨著口腔咳出一灘血,在床單渲染開來。
「燖燖別說了,休息一下。」安曜星細心替對方擦去嘴角的血跡,並拿起一旁的溫水餵對方。
對於咳血這個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白燖洛經常咳嗽,每次都會咳出血,那是喉嚨過度用力破皮出血。
白燖洛暗下決定,在有限的時間裡,要好好陪安曜星,他不想再看到對方為自己哭的這番狼狽。
沒過多久護士與主治醫生就來了,在醫生的檢查後,沒發現異常,安曜星這才鬆口氣,將白燖洛抱在懷裡。
「燖燖、燖燖。」少年用下巴蹭著對方的頭頂,像極小孩一樣撒嬌。
「幾歲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白燖洛無奈笑著,用虛弱的手,輕輕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不管,燖燖、燖燖。」被捏的臉頰根本不疼,安曜星忍不住又多蹭了幾下。
白燖洛靠在對方熾熱的胸膛上,悠悠開口道:「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我夢到你了……」
「夢到我了?燖燖夢到我什麼?」安曜星抱緊對方,兩眼放光期待著。
「我夢到我在深海裡,我逃不去的時候,咳咳咳……你拉著我出去。」白燖洛難得蹭了蹭對方,蒼白的臉上綻開一抹笑容。
「那當然啦,我是燖燖的北極星。」少年將頭埋進對方的後背,深深吸了一口。
「嗯……你是我的北極星,下次我還迷路的時候,可要再指引我喔……」白燖洛用平常的語氣說著,垂下眼眸,眸裡充滿著哀傷。
「沒有下次了!燖燖你別睡了。」安曜星更加用力的抱緊,彷彿懷裡的人兒隨時會消失一樣。
「噗,我不睡要熬夜啊,你捨得?」白燖洛被抱著生疼,但他貪婪這溫度也沒出聲制止了。
「那不行,你不睡身體會更差。」安曜星連連搖搖頭。
白燖洛淡淡笑著,不敵虛弱的身體,緩緩闔上眼睛睡去,比上一次的害怕這次是安定,他在安曜星懷裡很安心。
「又睡了……」他輕輕戳了戳懷裡人兒的臉頰,抱著他也緩緩睡去。
病房裡只剩勻稱的呼吸聲,儀器的嗶嗶聲,卻是安寧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