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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神經病》1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陣微風輕拂過我的臉頰,我的視線在房間內四處查看。床邊的空氣有些冰涼,周圍寂靜得讓我感到異常,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處於一種不真實的狀態。頭有些沉重,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醒來,腦海中什麼都記不住。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四周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物品。感覺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我感覺到,有些地方不對勁。

當我的目光掃愾到身後的牆壁時,心跳突然一滯。

其中一面牆,消失了。

那面牆原本應該擋住外界的視線,但現在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藍色的空間。看起來無邊無際,像是臥室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無法分辨出邊界。沒有建築物,也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物體,有的只有那一成不變的灰藍色。

我的心跳變得更快了,手心出現了一絲冷汗。風從那無牆的空洞灌進來,輕輕撩動著我的髮絲,讓我不禁後退一步。身體僵硬,頭腦一片空白,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無法理解自己所處的環境。

正當我站在那裡不知所措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小心!」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瞬間將我拉回了屋內。風仍在呼嘯,幾乎要把我吹得踉蹌倒退,我在被拉回的瞬間心跳依然急促,但這股力量卻讓我稍微平靜了一些。

我回過頭,才看見一個白髮女子站在我身後。她的眼神鎮定、冷靜,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的白髮隨風飄動,散發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她的眼中沒有太多表情,卻也散發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真是的,小心點,別摔下去了。」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似乎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我還在為剛才的景象感到震驚,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口。我的心中充滿了困惑,對於這個環境。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目光變得稍微柔和一些。「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我愣住了。那問題在我心中像是突然劃過一道閃電,轉瞬即逝。我試圖在腦海中尋找任何關於她的記憶,但我什麼都記不起來。

「不記得了,抱歉。」我的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她的表情微微一變,像是被驚訝到了,隨即又迅速平復下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但隨即又被掩藏在她冷靜的外表下。「沒關係,我重新帶你認識這個世界。」她說,語氣仍舊平穩,沒有過多的情緒。

我望著她,心裡還是充滿了疑問,依舊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切。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語氣如同安慰一樣。「你不用覺得對不起,失憶不是你的錯。」

一股愧疚不自覺地湧上心頭,但我什麼也沒說。或許是因為她那溫柔的語氣,讓我不自覺地放下了心中的戒備。隨著她的話語,慢慢放下了些戒備,彷彿在這片陌生的空間中,我有了一絲依靠。

「我是安娜,你可以叫我小娜。這裡是湄投,一個偏遠的地方。」她繼續說,語氣輕柔且自然,「這裡人不多,因為怪物還不少,再加上這裡的資源並不豐富。」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我,似乎在等我消化她的話。「這裡的怪物不容小覷,尤其是梅得森。外型類似某種長著角的爬行生物,身上覆滿了像鱗片般堅硬的外殼,能夠快速地爬行,並以劇烈的咬擊為主攻手段。」安娜的語氣依然冷靜,但在描述這些怪物時,明顯透露出一絲警覺。「如果被牠們盯上,逃生的機會不大。」

我聽著她的話,心中不禁升起一絲不安。怪物?這個地方有怪物?

安娜似乎注意到我臉上的不安,輕輕一笑,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必太擔心,牠們通常不會輕易靠近人類,但你還是要小心。如果發現牠們出現,記得立刻跑,有多快跑多快。」

我微微點了點頭,卻依然難掩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這一切都太陌生了,我不確定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些。

安娜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向外走去,「走吧,我們離開這裡。」她的語氣輕柔,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跟隨著她走出了臥室,來到客廳。房間裡的木質家具簡單質樸,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的香氣。安娜默默地為火爐添了些柴火,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格外柔和。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這一切對她來說早已成為日常。

「早餐想吃什麼?家裡還有一些雞蛋、吐司、奶油。」她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我猶豫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想吃什麼。就在我還在思考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湧入腦海。

當記憶湧入我的腦海時,我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陌生的景象,但卻又有著某種熟悉感。或許是我過去的某段經歷。

記憶中,我坐在房外的木製搖椅上,穿著一件深色的真皮大衣,微微搖晃著椅背,眼前的雪花隨風飄落。冷冽的空氣裡,彷彿一切都變得寧靜,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包裹在一層溫暖的安逸中。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一個身影打破。那是安娜,她從屋內走了出來,身上的衣物有些不合時宜,卻讓她的存在顯得更加耀眼。

她站在我面前,低下頭,似乎在掩飾自己心中的某種不安。她輕輕地咳了一聲,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你現在有時間嗎?可以談談嗎?」她的語氣有些不自然,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在隱瞞著什麼事情。

我注視著她,察覺到她的緊張和不安。我伸出雙手,慢慢地包裹住她那雙顯得有些顫抖的手,「怎麼了,安娜?」我問,心中不禁有些擔心,因為她看起來不像是來談一些普通的事情。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然後她突然蹲下來,跪在我面前。從她的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製的戒指,閃耀著微弱的光芒。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一刻,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看著她的眼睛,心中充滿了各種情感的交織。安娜,這個不曾與我共度過太多時間的人,卻在這個瞬間向我提出了這樣的問題。記憶中的自己似乎並不意外,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禁微微一笑。

「我……」過去的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地凝視著那枚戒指,心中充滿了某種深沉的情感波動。這一刻,記憶彷彿停滯了,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然而回憶的聲音卻開始逐漸模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卻像是來自遙遠的地方。

正當記憶開始變得不清晰,眼前的畫面開始褪色,我的意識逐漸回到了現實。我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客廳,安娜的聲音和那段回憶還在我的腦海中回蕩。

安娜準備早餐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對這些工作已經輕車熟路。塗上奶油,將吐司架在火爐上,火光跳動間,她的白髮顯得越發柔和。雖然她的背影平靜,卻讓我感到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或許是我的錯覺,但這份平靜似乎帶著一種隱隱的壓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有些難以釋懷。我失去了記憶,那些屬於我的過去、我的情感……都像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一般。安娜卻依然在這裡,像是守護著某種我已經遺忘的關係。我不知道她是以怎樣的心情面對現在的我,但每當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那種像是在對待自己對象的溫柔和耐心,卻讓我感到一股難以承受的愧疚。

我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儘管我無法說清那是什麼,但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不知不覺間,我的雙腳向前邁去,停在了她的身後。明明腦海裡有聲音告訴我不應該這麼做,但手卻已經自作主張地伸出,輕輕地抱住了她的背。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像是完全沒有預料到會被人這樣擁抱。

「對不起……」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胸口的那份愧疚終於讓我說出這句話。「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但我總覺得……我欠了你很多。」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她歎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些無奈,「失憶又不是你的錯,別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她說著,語氣中依然是那股令人安心的平靜。

我沒有回應,只是把額頭輕輕靠在她的背上,感受她微微的體溫和心跳聲。短暫的安靜之後,我鬆開了她,退開一步。安娜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讓我讀不出她的想法。她只是低頭將吐司翻了面,繼續烤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再等一下,馬上就可以吃了。」她的聲音恢復了輕快,像是在刻意轉移話題。

我點點頭,什麼都沒說,但那份愧疚卻像種子一樣扎根在我的心裡,無論如何都無法驅散。

烤好的吐司表面被煎成金黃色,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氣,奶油在熱麵包上慢慢融化,滴落成小小的金色珠滴。每一口都是酥脆的外層和滑順的奶油味,簡單的食物。

然而,心中的自責感依然沒有消散。我的思緒再次回到那段模糊的記憶——求婚的那一刻。內心猶豫著是否應該告訴安娜這些,但隨即又有一股不確定的情緒讓我止住了話語,總覺得告訴她會讓她傷心。我不想讓她傷心,但又覺得這對她來說是個好消息,應該告訴她才對。

在我猶豫是否告訴她這件事時,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安娜回過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這塊區域要崩塌了,我們該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問,仍然帶著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奶油吐司,起身走向另一個房間,一邊整理背包,一邊簡單解釋道:「這個裝置能提前偵測到區域的崩塌。」

我跟隨她進入房間,四周的擺設簡單而實用。牆上掛著幾幅畫,桌上放著些許書籍和一盞小燈。安娜熟練地從衣櫃中取出兩個背包,將食物、小刀、打火石、預警裝置等物品迅速放進包裡,動作幾乎沒有一絲拖沓。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大衣,像是想起了什麼,順手取下一件裡邊帶毛的深色大衣,轉身遞給我。「穿上,外面冷。」

穿上大衣後,她自然地靠近一步,輕輕替我整理了領口,動作熟練又細緻。「這樣比較保暖。」她的聲音很輕,但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低頭看著她的手指,細長的手指彷彿天生為優雅而生,關節線條清晰而不突兀,微微彎曲時,像是靜靜綻放的白百合。

「背包幫你準備好了,」她轉身拿起另一個背包,動作一氣呵成地將肩帶拉好,然後遞給我。「拿著,一人一個。」

我愣了一下,接過背包。「謝謝。」

她整理完自己的背包後,她猶豫了一下,視線落在我身上,手輕輕抬起,似乎想牽住我,但最終還是放下了,只是低聲說:「走吧。」

當木屋的大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陣冷風迎面撲來,寒意像刀刃般劃過我的臉頰,刺得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我把大衣攏緊,抬頭望去,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天空與雪地連成一線,幾乎看不到盡頭。安娜站在門外,風掀起她的白髮,卻不曾讓她的目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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