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裡的賭徒齊刷刷地朝朝桐光看了過來,這小娘子厲害啊!
簡直就是他們的偶像!
朝桐光雙手抱在胸前道:“怎麼?這是輸不起,想打架嗎?”
管事假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小姐今日的手氣這麼好,不繼續賭下去就太虧了。”
朝桐光的眼梢上挑:“我這人一身反骨,別人讓我做什麼,我偏不聽他的。”
管事的眼裡滿是狠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朝桐光抄起旁邊的更漏砸在管事的頭上:“姑奶奶什麼酒都不吃!”
管事被砸得頭破血流,捂著頭正欲發作,眾打手拔出了刀。
朝桐光拿起一個信物懟到他的面前,十分囂張地問:“你想死嗎?”
管事擦掉眼角的鮮血,看到上面清晰的鎏金大字,他嚇得直接跪倒在地:“大人饒命!”
朝桐光輕哼一聲道:“我今日來賭坊是來體驗生活的。”
“他們都說賭坊黑心,我今日可算是開了眼。”
南門冉站在朝桐光的身邊,她的手剛好擋住了那塊信物。
他沒能看清信物的樣子,他十分好奇,她拿到到底是什麼信物,能把賭坊無惡不作的管事嚇成這樣。
據他所知,朝桐光這個郡主在京中可以說是聲名狼藉,沒有人會怕她,只會看她的笑話。
管事忙賠笑道:“這事是個誤會,是誤會!”
朝桐光冷聲道:“最好只是個誤會。”
門口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朝桐光淡聲道:“我的人來接我了,今日我心情好,饒了你這一回。”
“若有下次,就不是打破你的腦袋,而是砍了你的腦袋。”
她說完從管事的懷裡取出南門冉的身契,抓起方才用籌碼兌好的銀票,囂張霸氣地走了出去。
南門冉一頭霧水,不太明白這件事情怎成了這個走向。
他更加好奇了,朝桐光手裡拿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一走,管事便站起來,一個打手問:“她贏了八萬多兩銀票,就這樣放她走嗎?”
管事抬手就給了那打手一記耳光:“她拿的是燕王府的信物,我們可不敢得罪燕王!”
燕王金允承是軒轅唯一的異姓王,也是所有人不敢招惹的所在。
他是軒轅赫赫有名的戰神,手握重權,之前一直鎮守邊關,不在京城。
他一年前大敗北丹,殺入北丹王庭,殺得北丹人膽寒心顫,至少能保軒轅十年不被北丹所擾。
而後他奉旨回京,不要封賞,自請入翰林院修書。
這事原本就讓眾人十分震驚,更震驚的卻在後面。
也不知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他,他帶著燕王府的三千府兵,將京中所有的妓館、賭坊、地下錢莊全部清理了一遍。
自那之中,京中黑道聞金允承之名皆瑟瑟發抖。
管事還記得當初金允承帶著人挑了他們賭坊,當著所有人的面,剁了上任管事的事。
正因為如此,他一看到燕王府的腰牌下意識就想跪!
金允承太可怕了,太變態了!
打手捂著臉一臉委屈地道:“可是外面來的人並不是燕王府的人,而是普通的巡城衛。”
管事這才想起每天這個時辰,巡城衛換防,會從賭坊門前過。
帳房罵罵咧咧地過來道:“哪個缺德鬼偷走了我的黃玉鎮紙?趕緊給我還回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管事認得帳房的鎮紙是塊上好的黃玉,而方才朝桐光拿的那塊燕王府的信物也是黃色的。
管事先是一愣,而後馬上回過神來,暴躁地罵了句娘,怒道:“現在的騙子可真囂張!”
“來人,跟老子去抓人!”
“讓老子抓住那個小娘皮,非把她的皮剝了不可!”
他從來就沒有被人騙得這麼慘過!
氣死了!
朝桐光和南門冉出去後,南門冉便輕聲問道:“郡主,你今天是怎麼贏的?你給管事看了什麼?”
朝桐光沒回答他的問題,只道:“快走,他們馬上就會追過來,去京兆府。”
她在進賭坊的時候就在想退路。
因為她知道賭博來錢快,但是風險也大。
她要贏個幾百上千兩,賭坊可能不會管,幾萬兩銀子是不可能讓她平安拿走的。
她在賭坊裡看規則的那一個時辰,看的不僅僅是規則,還有離開的方式。
她努力翻原主的記憶,發現這種地方的人最怕的是燕王,她就有了主意。
假的信物騙得了管事一時,像這種混跡於賭坊的老油條,很快就能回過神來。
南門冉的好奇心在這一刻到達了頂端。
他還想再問,前面來了一輛烏黑的馬車,他用手輕拽著朝桐光的袖子道:“是燕王府的馬車。”
朝桐光聽到“燕王府”三個字眉心跳了跳,她一扭頭,也看到了那輛馬車。
車上掛著一個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字“燕”字。
此時已經入了夜,路兩邊高高掛起了燈籠。
正常來講,烏黑的馬車會掩在這抹夜色裡,很容易讓人忽視。
但是在這一刻,那輛馬車明明只是緩緩駛了過來,卻自帶一種千軍萬馬殺過來的氣勢,見者退讓。
賭坊的方向傳來動靜,是管事帶著打手們追過來了。
而馬車此時已經駛到她的面前,將她的去路阻斷,此時要躲已經來不及了。
朝桐光果斷跟在馬車的後方,南門冉一看這樣,便有樣學樣跟她並排站著,假裝他們都是燕王府的人。
管事一看這情景笑了,叉著腰道:“這騙術真的是太拙劣了,騙了老子一次還想騙第二次!”
“方才弄塊假腰牌,這會還弄輛假馬車,兄弟們,把那輛馬車給老子掀了!”
眾打手分幾個阻斷朝桐光逃跑的退路,另外幾個跳上馬車去掀馬車。
只是那些打手才跳上馬車,就被車夫一腳一個踹飛了出去。
管事氣笑了:“呵,這個時候了還敢動手?看來這個才是真正的頭目。”
“贏了老子的銀子就想走?很好,老子來教你江湖規矩!”
他說完拔刀就朝車廂的位置砍去,只是他的刀還沒有砍下,車窗的簾子掀開,從裡面探出一隻雪白卻修長的手。
朝桐光都沒有看見那只手是怎麼動的,管事的腦袋就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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