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每一天,我重燃的意志將精神推向極限,彷彿所有的痛苦、掙扎都逐漸為我指引出一條清晰的道路。
每次的進步與變強,都像是黑暗中隱約閃爍的微光,儘管這光芒,是建立在無數次死亡與重生之上。
然而,儘管一路上有梅琳娜的陪伴,我們之間的交流卻始終寥寥無幾。她的出現總是靜默而短暫,通常只有在我途經廢墟般的教堂時,她才會現身,用那溫柔而帶著磁性的嗓音,向我傳遞瑪莉卡女王的古老教誨。
那嗓音明明可以撫慰人心,卻僅僅成了復述他人話語的工具,讓人不禁感嘆,這般天賦實在是暴殄天物。
但漸漸地,我發現,這位同行的少女彷彿與我們這些「凡人」有些隔閡。或許她的淡漠並非刻意,而是因為她無法理解那些細膩的情感。
當我們在路途中遇見那因思念母親而於月下哭泣的旅人時,她曾困惑地問:「每個從母親生下的人都會懷抱相同的情感嗎?」她的疑問不帶任何輕蔑,只是純粹的困惑,彷彿她在試圖解開一個對她而言陌生的謎題。
在抵達亞壇高原時,她微微停下步伐,仰望著金黃的天際,輕輕的感嘆到:「真懷念啊,我生於黃金樹腳下的王城,生來便背負著母親賜予的使命。」
然而,隨後,她又平靜地述說著自己曾被烈火吞噬、只剩靈魂苟延殘喘的事實,語氣之中不見一絲痛楚或懷念,彷彿這些經歷並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波瀾。
儘管如此,這位失去肉身、如同幽魂般的少女,在每次的出現中,卻總能帶給我一絲無法言喻的安心。
或許她的存在感淡薄,或許她不懂如何去感受與表達情感,但每當她默默地站在我身旁時,我彷彿得到了某種安慰,一種無聲的陪伴,讓我在這條荊棘滿布的征途上不再那麼孤獨。
終於,在王城側門騎著托雷特與同騎馬的龍裝大樹守衛騎戰數小時後,我終於殺進了王城羅德爾——那座即使在碎片戰爭的混亂中,眾多半神都無法攻破的堅城,正展現在我眼前。
我跨過厚重的青銅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壯觀的黃金樹光輝,彷彿整座城市都沐浴在神聖的榮光之中。
高聳的拱門與古老石柱矗立,記錄著無數輝煌歷史,微風捲動金葉,殘存的光輝彷彿訴說黃金樹的守護。城牆之上,黃金之樹的根須如巨蛇盤繞,述說著這裡曾經的榮耀。
儘管歲月和戰火在羅德爾留下裂痕,那份莊嚴與氣勢依舊撼動人心。每一步回蕩於古老磚石間的回音,提醒著這裡是交界地的中心、大意志的象徵。
佔據半座王城的巨大古龍遺骸,橫陳於廢墟中,彷若斷裂的山脊。它是黃金王朝的見證者,也是葛德文大王子殺死古老統治者榮耀的象徵。可如今,黃金律法的光輝已隨裂痕黯淡。
當瑪莉卡女王敲碎艾爾登法環,整片交界地墜入了無盡戰火。曾威武的王城騎士成為無魂傀儡,遊蕩在斷垣殘壁間,徒守逝去的信仰。
殘破的王城中,少數虔誠靈魂跪於黃金樹下,仍信其榮耀不滅。然而,這份堅信顯得蒼涼,他們所守護的,只是早已破碎的虛影。
就在這無言的壯美面前,我找到了新的賜福點,於是我停下腳步,坐在那熟悉的光團中稍作歇息。恰在此時,梅琳娜的身影悄然出現。
我屏息凝神,期待著她會帶來什麼新的指引,或是安慰。但她只是用那平靜而柔和的聲音說道:「謝謝你,在這王城之中,我終於可以自由行動了。現在,我必須去確認我的使命,再會了。」語畢,她如同第一次現身時那樣,悄然無聲地消失在光暈中。
那一刻,我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沉重的空虛。她的離去讓我意識到,這段旅途中早已習慣了她的陪伴,縱使言語不多,她的存在總讓我在無數危險與孤獨中獲得一絲慰藉。而如今,她的告別意味著我將再次踏上孤身一人的旅途。
然而,我深知,這並非我無法承受的孤獨。畢竟,一開始便是如此,一個人,肩負著未知的使命,踽踽前行。如今,我只需再向前邁出幾步,便能成就那久遠的目標——成為艾爾登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