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沒問吧?」試圖打破令人屏息的沉重氣氛,皇裕覺提醒著自己現在已非過去,他也不再是當初的昴流,縱然記憶恢復又如何?說不定星史郎也只是能力恢復而已,他並未想起過去的一切,畢竟當初昴流死前對櫻樹立下的誓言,只是將櫻塚護的一切都還給那個人,如今能力歸還了,而他的存在對於星史郎而言究竟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他相信,再過不了多久,皇家的人馬很快就會找到他的蹤跡,不想繼承皇家主人的他,但是他就算被他們找到了又如何呢?皇昴流拋卻不掉的責任與義務就讓他做個結束吧!背負這樣的命運太辛苦,縱使種種藉口都是為了滿足自身的真正願望,虛偽的外表也掩飾地太疲憊,終究仍是失去一切,當真値得嗎?
他不是昴流,那樣柔軟的心腸與善良是昴流真正的模樣,不該是他,悲劇早就有所依據,昴流想成全自己的心願,卻始終無法如他所願,生死的一線之間,分隔愛情的所有可能,星史郎用命來表達他對昴流的深情,卻也殘忍地破壞昴流的願望,這一切,都即將在他身上有所毀滅與重生。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都無法達成的遺憾與絕望……
「裕覺……」星史郎不甚喜愛這般不受他掌握的感覺,為何他會對裕覺產生一種他就是昴流的錯覺呢?那種虛無的笑容讓他心中不由得響起警報,總覺得裕覺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然而他完全捉摸不到他真正的想法。
轉過身去,望著窗外,月還是一樣這麼明亮,滿月呀!真是讓人懷念的記憶,那株盛開的櫻花樹現在肯定是充斥著妖異的紅豔吧!
因為那株櫻花樹下,埋藏著無數人的屍體呀!
皇裕覺笑了,笑得輕輕柔柔……
「我想,皇家的人應該很快就找到我了。」
「然後?」裕覺的笑容太輕柔,輕柔地叫人感到害怕。
「可是……我不想回去那個束縛我的家。」目光一凝,裕覺道出了他的願望,也間接表達了他長久以來完全無法滿足的渴望。
徹底的自由呀!昴流為對星史郎的愛情所苦,裕覺為家族的鬥爭受折磨,生生世世,他何時能為自己而活,而他現在又走回那個死胡同去,又把自己鎖在名為愛情的監牢,就算如此,他也想為自己真正的願望而活,他終究還是他,不是別人,縱使他心所繫的那個人影響著他的行為,但是做選擇的人仍是他。
「所以?」
「說不定我會……」選擇絕路,最終的話仍然是未出口,裕覺只是微笑著,想帶走一些不愉快的情緒。
「你想要說什麼呢?」為什麼他有一種即將永遠失去最珍貴的東西的感覺呢?星史郎不安地想著方才裕覺的異常舉止。
「沒事。」
「裕覺……」星史郎似乎仍有話想說……
「我真的沒事……」凝視著窗外,彷彿察覺到什麼異狀,眉頭一皺,裕覺猛然一轉身撲向星史郎,示意要他不要發出太驚訝的聲響。
「怎麼了?」
「他們來了。」
即使樓梯間的腳步很輕,他仍然察覺到那輕柔的聲響和那種淡淡的咒術氣息,外面有著式神偵查著,象徵著皇家的人應該是到這裡附近,而他們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將他帶回皇家繼承主人之位。
或許他們以為這樣就灑下了天羅地網,但是他仍然有地方可去。
「星史郎,你能帶我遠離他們的掌握嗎?」問著對方根本不會透露的秘密,現在他能躲開他們追逐的去處只有那裡,但依照櫻塚護的法則,那該是個秘密,一個不該向任何人透露的秘密,自古以來,得知這個秘密的人都得死,只有櫻塚護能知道那一個秘密,所以櫻塚護放過了昴流這樣的結果,等於間接證明了他對昴流的愛。
「裕覺……」裕覺究竟想要做什麼呢?摸不著頭緒的星史郎心想著,不安逐漸擴散。
「星史郎,你是櫻塚護不是嗎?」裕覺對著星史郎微笑著。
「裕覺……」星史郎詫異地凝視著裕覺,為什麼他會知道他的另一個身分呢?
「知道櫻塚護真實身分的人,不是都得死嗎?」皇裕覺溫柔地笑了,笑得不著邊際,原來,這就是他真正的願望。
即使要死,他也想死在心愛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