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方寰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著悶酒。
他身為杜允重少數的死黨之一,同時也身為方氏的未來接班人,心中總是五味雜陳。
杜允重聯姻的對象是他的堂妹,如果嚴格來說,照杜氏發展的規模,聯姻對象大有人在,
這個頭銜不該會落在他堂妹頭上,他知道,這一場聯姻其實是假象,這只不過是杜家那些老人們在拆散允重和青凡的方式,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說。
聯姻這件事對於杜氏的事業而言其實幫助不大,但是對於方氏來說卻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餡餅,最近這半年,他們和杜氏合作的案子增加不少,也帶動方氏的發展,本來還算是小型企業的方氏的經營領域逐漸擴大,雖然還不可能成為一方霸主,穩扎穩打的基礎已經讓人不可小覷,他應該開心,但是身為允重的朋友,他卻是一點也不愉快。
那場婚禮過後一個多月,允重幾乎每個星期都會找他們這些死黨出來喝酒洩壓,但是最近的情況卻是越來越少,要是允重心裡面真的已經放下對青凡的情感也就罷了,但是情況卻是沒那麼簡單,尤其是知道方曉菁懷孕之後,他心裡的不安更是迅速提升,他知道,他們以前認識的那個陽光大男孩已經消失。
那個總是不畏懼艱難,總是勇往直前的樂觀男子已經心死在這場聯姻裡,取而代之的,是個冷漠且殘酷、有禮但疏離的企業執行者。
這兩個月來,杜允重已經殘忍地併吞掉三家相似的小型企業,明快的步驟,精準的切割,讓杜氏的老人們非常滿意他的表現﹐現在對於公司的決策基本上都直接交由杜允重決定,他贏得了家族的地位,可是最失去最真的自己。
如果成長的代價是失去原有的自己,這樣值得嗎?
每當責任和義務提醒著自己該做什麼的同時,是不是也會失去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呢?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剛訂婚的未婚妻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個性和自己合得來,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礎,雖然不是什麼轟轟烈烈,但卻是細水長流,至少,還是自己所喜歡的。
和方氏這幾個合作案子結束後,杜允重打算去歐洲考察個兩個月,順便跟有往來的廠商們討論一下以後的合作方針與發展,完全把自己當成工作機器,就算是會吃、會睡、會疲憊,也會休息,但是他幾乎沒有看見過他大笑、大鬧、大吵和大叫,如果不是現在還沒進步到機器人橫行的時代,他還會以為杜允重是被某個機器人給掉包了。
這樣真的好嗎?就算是將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埋藏起來,讓自己捨棄情緒的起伏,這樣做到底是在保護自己,還是懲罰自己呢?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這個答案也沒人能給,決定是自己做的,責任也該自己承擔。
只是,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很不舒服,感覺讓人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