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昏暗著,杜允重趁著夜深人靜,在書房處理些緊急的文件,順便偷偷喘口氣。
婚禮經過半年了,段青凡也從他的生活裡消失了半年,他周遭的朋友們還是沒人能跟青凡聯絡上,他知道,青凡不可能會原諒他,就如同他無法原諒自己一樣。
這半年似乎沒什麼大變化,生活依舊照常過,只除了,他的妻子懷孕的消息。
這個消息讓他的爸媽狂喜,他們都覺得他們成功地讓兒子回來了,可是他們又怎麼會知道,面對著這一切偽裝出來的假象,他每天所陷入的痛楚與折磨呢?
於是,他開始有失眠的情況。
這樣的情形出現在段青凡離開他的一個月後,他的臥房再也找不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以及那人溫柔的笑臉,剛開始他還會夢見他,可是每當夢醒的時候,他看著身旁另一個女人熟睡的樣子,日復一日,他真的覺得他快崩潰,下班後偷偷去看了醫生,吃了安眠藥都沒效果。
昨天回到家,他的妻子還滿心喜悅地告訴他她懷了一對雙胞胎,醫生檢查出來已經有一個月的時候,他突然鬆了一口氣,隨即表現出體貼的丈夫模樣,與妻子提出為了怕睡覺會壓到孩子分房睡的建議,單純的妻子也不疑有他而隨即答應。
至少他可以搬到書房睡個好覺,不用再害怕夢囈時會不小心喊出青凡的名字。
青凡,我真的好想你!
杜允重難過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青凡溫柔的笑容。
心好痛!但他卻是什麼都不能說。
疼痛到了某個程度,是不是就會麻木,如果封鎖住記憶中最為眷戀的那些記憶,將其冰凍,是不是就會輕鬆一些呢?
那夜過後,朋友們都發現杜允重變了。
本來還算溫和的五官變的銳利起來,以前的笑容彷彿還會帶著些許暖意,現在則是冰凍三尺。
他變得更具攻擊性,言語更加銳利,也更加沉默。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源自於他最心愛的那個人已經離他而去。
所以他的笑容不再溫暖,他的言語不再溫和,他的態度不再妥協,就連他的妻子面對他時,都會不自覺的發抖。
家人當然也發現他的改變,但是他的改變並未讓公司的營運發生任何問題,就是因為他越來越冷靜的態度,將許多合作案分析更為精準,反而將杜氏帶往一個新的高度。
那個體貼的大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座如同冰山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