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基因選擇

夜色下的校園變得寧靜許多。

操場邊的燈光拉長了影子，夜風帶著些微涼意，吹散了運動後殘留的熱氣。

顧星遙背著球袋，步伐輕鬆地走在葉清婉旁邊 “ 學姐，累了嗎？”

“ 還好 “ 葉清婉語氣淡淡的，但她走得不快，像是在刻意拖慢速度。

顧星遙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有點奇怪——以學姐平常的習慣，練習結束後應該會直接說要回宿舍，可現在，她卻一點都不急著走。

“ 怎麼了？ “ 顧星遙挑眉，試探地問。

“ …… “ 葉清婉抿了抿唇，似乎在猶豫。

她的手指輕輕捏了捏袖口，視線微微偏開，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 今天……能再去你家坐一下嗎？”

語氣聽起來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顧星遙腳步微頓，沒想到學姐會這樣說。

他側頭看著她，發現她的表情雖然淡然，但耳朵卻有點紅，明顯是有些害羞的樣子。

這讓他頓時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 “ 學姐是想來我家……還是？”

葉清婉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然後語氣故作平靜地說 “ 想吃你煮的飯了”

“ 嗯？ “

“ ……那做給我吃，不行嗎？”

顧星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 行啊，學姐想吃，當然沒問題 “

葉清婉不再多說，抬步就往外走，語氣雖然自然，卻快了一點，像是想快點掩飾什麼。

顧星遙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挑眉跟上她的步伐，心裡卻莫名覺得有趣——

學姐這麼主動，還真是少見啊。

不過，這同時也代表，學姐在面對自己時，漸漸的變回原本的自己了。

進門後，葉清婉熟練地換上拖鞋，用語音打開電燈，隨手把外套掛到一旁，然後坐到沙發上，抱著靠枕，一副悠閒的樣子。

這熟練的樣子更是讓顧星遙看著有些好笑。

顧星遙放下球袋，回頭看著她 “ 學姐，妳這感覺，怎麼感覺……比我還像這裡的主人？”

“ 嗯？” 葉清婉抬眼，語氣自然地說 “ 有嗎？”

“ 有 “ 顧星遙勾唇，語氣帶著一點笑意 “ 熟門熟路的，感覺隨時能住下來 “

葉清婉輕輕地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低頭玩著抱枕的邊角，像是沒聽見他的調侃。

顧星遙覺得這反應有點微妙，正想再逗她一下，她卻率先開口 “ 不做飯嗎？”

“ …… “

這學姐，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顧星遙忍不住笑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去 “ 行吧，學姐既然開口了，那就給妳露一手 “

不到半小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和一鍋湯，雖然稱不上豪華，但色香味俱全。

葉清婉坐到餐桌前，低頭看著碗裡的菜，神色難得帶著一絲滿足，甚至比上次還要自然了些。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牛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語氣淡淡地說 “ 味道不錯 “

葉清婉沒說的是，這是熟悉的味道，跟國慶連假時吃到的味道一樣。

“ 那當然 “ 顧星遙單手支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笑 “ 畢竟是我做的 ”

顧星遙吃得很隨意，時不時還會抬頭看她幾眼，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 對了，學姐今天宿舍門禁幾點？” 他突然問道。

葉清婉的筷子微微停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輕輕地轉動著湯匙，語氣平靜地說 ” 今天沒有門禁 “

顧星遙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 哦？學姐的意思是—— ”

“ 我的意思是，今晚不用趕回去 “ 她語氣從容，視線微微下垂，專心地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聲音輕柔卻清晰 “ 所以，吃完飯，我可以繼續待著 “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安靜了一瞬。

顧星遙愣了幾秒，視線落在她臉上，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淡然，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可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卻輕輕地蜷縮了一下，耳根也比剛才更紅了一點。

這是她難得的「示弱」，或者說，難得的「坦率」。

顧星遙心裡忽然覺得有趣，卻也有點意外地生出一絲溫柔的感覺。

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學姐，其實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嗎？

他懶洋洋地撐著下巴，嘴角帶著幾分戲謔 “ 學姐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今晚還是要擠一下？”

葉清婉聞言，終於微微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輕描淡寫地說 “ 不行嗎？”

她的語氣依舊淡然，像是沒有任何波瀾，但她的手卻輕輕地放下湯匙，握緊了一點，指尖有些泛白。

顧星遙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語氣輕快地說 “ 行啊，妳想擠，那就擠 “

葉清婉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淡定地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嘴裡，繼續吃飯，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但她知道，她這次的選擇，比上次更……坦然了一些。

吃完晚餐後，葉清婉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星遙在廚房裡收拾碗盤。

這次，她沒有客氣地說要幫忙，而是安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廚房的燈光暖黃，映在他穿著黑色短袖的身上，讓那雙線條分明的手臂顯得特別有力量感。

葉清婉低下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自己的手上，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很少有這種感覺，這種——彷彿正在走進一個未知世界的緊張感。

這是她第二次主動留下來了。

但這次，她沒有任何藉口，沒有「趕不上宿舍門禁」，沒有「只是順路過來坐坐」，而是坦坦蕩蕩地來了，沒有後退的打算。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界線，正在因為這個人而逐漸模糊。

洗完澡後，葉清婉才發現自己忘記帶換洗衣服。

她盯著浴室的鏡子，沉默了一秒，然後拉開門，伸出一隻手在門口敲了敲 ” 小學弟 “

外面的人很快回應 “ 嗯？”

“ ……我沒帶睡衣 “ 她頓了頓，補充道 “ 借我一件 “

外面沉默了一下，接著傳來一陣翻找衣櫃的聲音，沒多久，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被遞到她手上。

“ 這件應該可以 “ 顧星遙語氣輕快，還帶著一點笑意 “ 不過學姐要是穿著這個出來，我可能會有點困擾 “

葉清婉沒理他，接過衣服後關上門，換上後才發現——真的有點大。

這件T恤明顯是顧星遙平常在家穿的，布料柔軟，還帶著一點點洗衣精的清香，剛好落在她大腿上方，遮住短褲，乍看之下像是沒穿下半身一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拉了拉衣擺，確認不會走光後，才走出浴室。

顧星遙靠在房門口，手上還拿著剛喝完的水杯，一見到她，步伐微微一頓，接著就楞神了。

他似乎想起了，學姐本來就是校花級別的美貌，無瑕潔白的肌膚透著紅潤，論誰來都會被硬控住。

“ …… “ 葉清婉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 有什麼問題？”

“ 沒問題 “ 顧星遙抿了抿唇，吞了個口水 ” 就是沒想到學姐穿我的衣服會這麼……”

葉清婉挑眉 “ 怎麼樣？”

顧星遙看著她，露出意味深長地表情 “ ……有點不妙 “

“ ？”

“ 因為這樣的學姐，太可愛了 “

葉清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反駁，但又覺得這種話題根本沒必要接，只好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淡定地轉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 那就當我沒看到好了 “

“ 不行啊，我已經看到了 “ 顧星遙笑得更開心 “ 這畫面恐怕要印在腦子裡好一陣子了 “

葉清婉 “ …… “

她無視他，徑直爬上床，鑽進被窩裡。

顧星遙也沒再繼續鬧她，關了燈後，跟著躺上床。

寂靜的夜裡，葉清婉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睡意。

床邊的夜燈還亮著，散發著溫暖的微光，映在葉清婉的側臉上，柔和而靜謐。

她躺在床的另一側，手臂壓在被窩裡，視線落在顧星遙的手上。

他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自然地放在床墊上，手掌微微張開，像是隨時可以讓她靠過去。

但她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想像昨天一樣，躺在他的手臂上，窩在他的懷裡入睡。

但問題是……她該怎麼開口？

難不成要直接說 “ 小學弟，把手借我躺一下？” 還是更直接一點？

不行，這樣說出口，她怕自己會在話落的一瞬間直接鑽進被子裡裝死。

葉清婉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問題不應該困擾自己太久，可她就是有些遲疑。

但……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女朋友，是不是這種要求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忽然有點亂。

她盯著顧星遙的手看了許久，終於，顧星遙忍不住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語氣懶洋洋的，然後直接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手臂的位置 ” 來吧 “

葉清婉沒說話，抿了抿唇，然後緩緩地挪過去，頭枕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的躺在小學弟的懷裡，鼻息間充滿了他身上的氣息。

明明沒有香水，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聽說，生物學中，如果一個人沒噴香水，你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體香，那證明你的基因選擇了他。

“ 就那麼喜歡嗎？ ” 顧星遙低頭看她，語氣帶著點寵溺的笑意。

葉清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微微閉上眼睛。

顧星遙看著她安靜下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拉了一下被子，將她裹得更緊了一點，順勢的，把她摟進懷裡。

她本來還想回一句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語氣平靜 ” 晚安 “

顧星遙輕笑了一聲，低聲回應 ” 晚安，學姐 “

夜色深沉，寂靜的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這一次，葉清婉沒有猶豫，安然地躺在他的懷裡，感受著這一刻的溫度。

這樣的距離，好像也沒那麼難以跨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