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宇

隔天，週二。

顧星遙難得睡了個懶覺，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起床。走出房間，他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偷懶者」——學姐似乎也還沒起床。

這這樣想着，他悄悄推開教室的門縫，孩子們已經吃完早餐，正安靜地看書、畫畫、寫作業。顧星遙環視了一圈，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微笑，輕輕關上門後，轉身向庭院走去。

果然，他發現了五個孩子偷偷溜了出來，蹲坐在庭院角落，嘻嘻哈哈地玩鬧著。
他沒有責備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該活潑靈動，哪能真正乖乖坐著一整天？

他索性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嬉戲玩耍，笑聲在微風中飄散，陽光灑落在孩子們純真的笑顏上。這裡沒有都市裡的爾虞我詐，只有最簡單的快樂。

這份寧靜與安逸，讓顧星遙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而另一邊。

葉清婉剛從床上爬起，揉著依舊倦怠的眼睛。
她昨天失眠了。

閉上眼睛時，腦海裡全是學弟在夜色下說話的畫面，揮之不去，讓她輾轉難眠。

她甚至還拉著蘇沐卿聊了大半夜，直到對方忍無可忍，只留下一句：「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後悔就好。」然後逃命似地回房睡覺。

葉清婉看了眼時間——瞬間清醒了。

——居然直接睡到了中午？！

她嚇得立刻從床上彈起，匆匆洗漱後，趕往飯堂。

飯堂裡，孩子們乖巧的吃著飯，跟昨天不能說很像，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飯後，孩子們的活力漸漸爆發。

下午安排了電影時光，這是他們努力完成作業後的小獎勵。不想看電影的孩子則可以自由活動，有幾個對音樂感興趣的孩子乾脆拉著顧星遙，請他當臨時音樂老師。

葉清婉也跟了過去，比起電影，看著小學弟演奏樂器、教人，對她來說更有趣。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迎接她的會是更大的震撼。

當她推開音樂室的門，映入眼簾的是琳瑯滿目的樂器——鋼琴、小提琴、木吉他、電吉他、電貝斯、電子鼓……

這些都不算什麼，真正讓她驚愕的是——小學弟竟然全都會？！

他不僅精通這些樂器，還耐心地一對一指導孩子們，甚至開始講解樂理知識，行雲流水般地示範著個個樂器。

葉清婉呆住了。

她原本以為，這幾天的相處已經讓她見識到顧星遙的全能，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能讓她驚訝的事情了……

結果發現，純粹是自己太天真了。

這個小學弟，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此時的顧星遙，正在調整一個孩子拉小提琴的指法，而且也做了示範。

就算知道小學弟會小提琴，可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令葉清婉有些失神，他似乎永遠有讓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葉清婉靜靜看了一會，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木吉他，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拿了起來，開始笨拙地撥弄琴弦。

——但她完全是新手，沒有彈片，手指也沒有長繭，沒彈幾下，便皺起眉頭，疼得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掌心靜靜地放著一枚彈片。

葉清婉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顧星遙含笑的臉，眼裡滿是寵溺與溫柔。

“ 學姐，想學可以直接跟我說啊，這樣彈，手不會痛嗎？ ”

葉清婉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接過彈片，繼續鼓搗著吉他。

顧星遙看著，忍不住笑了笑，也拿起一把吉他，坐到她身旁。

“ 學姐，先從6大和弦開始學吧，等等教妳刷弦 ”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讓顧星遙也驚訝了。

學姐的學習速度快得驚人。

短短一會兒，她已經基本掌握了和弦，刷弦的動作也開始有模有樣。雖然還不算完美，但這天賦，著實讓顧星遙感到羨慕。

她彈的是張紫豪的《可不可以》，旋律簡單易上手，適合新手練習。

雖然現在的葉清婉還沒辦法自彈自唱，所以唱歌的部分就交給手機了，但她還是幾乎沒什麼失誤的彈完了整首。

“ 我成功了！ ” 葉清婉滿臉的高興，她本就是天生麗質，這麼一笑，更是讓在場的男孩子們全都臉紅了。

葉清婉沒有回應，只是又接著彈了幾次，愈發熟練，甚至開始嘗試自彈自唱。
其他孩子們見狀，忍不住紛紛驚嘆。

明明他們當初花了很久才學會的技能，學姐竟然只用了一個下午？！

但驚訝歸驚訝，沒有人心生嫉妒，反而真心為她開心。

漸漸地，有幾個學吉他的孩子也加入進來，大家一起合奏，其他孩子則在旁邊唱和，儘管偶爾跑調，節奏也有些不穩，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溢著幸福的笑容。

顧星遙也看著學姐認真彈琴的樣子，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嘴角，早已不自覺的上揚了，眼神更是充滿了寵溺。

雖然顧星遙沒跟著唱，但他怎麼可能逃的了，被一個孩子開起了頭要來一首，後續所有人也跟著起鬨了起來。

顧星遙無奈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孩子們，最後在某個人身上停住——學姐的眼神，滿是期待。

雖然昨天就已經聽過小學弟的彈唱了，但好聽的聲音，想多聽幾次肯定很合理的。

更何況，還是她的小學弟，雖然現在還不是她的就是了。

他輕嘆了口氣，拿起吉他，試了幾下音，指尖輕輕撥動琴弦，輕柔的旋律流瀉而出。

他沒有用彈片，並不是用刷弦的方式，而是用指彈的方式，輕柔的彈奏著。

“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妳 “

“ 妳那雙溫柔剔透的眼睛，出現在我夢裡 “

“ 我的愛就像一片雲，在你的天空無處停 “
…

顧星遙輕柔的歌聲傳來，嗓音低沉柔和，帶著一絲溫柔的沙啞，葉清婉微微楞神了，她聽得出來，這首，是小宇，還是抒情版本的。

與其他孩子們不同，葉清婉也是這兩天才第一次聽到小學弟的歌聲的，自然是比聽很久的孩子們要來的震驚。

“ 不管未來會怎麼樣，至少我們現在很開心 “

“ 不管結局會怎麼樣，至少想念的人是妳 “

“ 我不會把他當作遊戲，因為我真心對妳 “

她看著眼前的小學弟，彈著琴，唱著歌，眼睛卻看著自己，心裡的悸動就快要壓不住了，心臟瘋狂的跳動，臉也紅了起來。

“ 我不管未來會怎麼樣，至少我們現在很開心 “

“ 我不管結局會怎麼樣，至少想念的人是妳 “

“ 我不管未來會怎麼樣，但我每天都想見到妳 “

“ 我不管結局會怎麼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

聽到這裡時，臉更是紅到了耳根。

其他的孩子們，普遍野都是三四年級以上了，怎麼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葉清婉還坐在離顧星遙最近的地方。

顧星遙整首歌唱下來，就只差眼睛沒有黏在葉清婉身上了。

其他孩子們早就露出了「嗑CP成功」的表情，但沒有人打破這份美好，不過，當事二人似乎依舊沉浸在「二人世界」裡，畫面太美，不忍心破壞。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掌聲響起，顧星遙和葉清婉這才回過神來，對視一眼，兩人皆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傍晚的夕陽斜照進窗，琴聲未散，餘韻猶存。

葉清婉低著頭，指尖下意識地撥弄著吉他的弦，卻發現自己根本彈不出一個完整的和弦。

她的心跳還沒平復，剛才顧星遙那一整首歌，就像是對她的一次溫柔告白。

她抬起頭，想看看學弟的反應，卻發現對方早已被孩子們圍住，笑著接受各種讚美。

“ 顧哥，你唱歌真的超好聽！”

“ 以後顧哥出專輯，我一定要買！”連這種有些誇張的言論都出現了。

顧星遙被孩子們圍得滿滿的，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一邊回應，一邊收拾著手中的吉他。

葉清婉看著，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這個人啊，總是輕輕鬆鬆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卻從不炫耀，反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沉穩與溫柔。

但他剛剛那樣看著她唱歌，又是怎麼回事呢？

不知怎的，葉清婉的心跳又亂了幾分。

“ 學姐，你剛剛臉好紅哦！”

“ 對啊，學姐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幾個年紀小一點的孩子湊上來，一副調皮的樣子，一邊笑著，一邊模仿著剛才顧星遙彈唱的模樣：「我不管未來會怎麼樣，但我每天都想見到妳～」嘿嘿嘿，學姐是不是被顧哥撩到了？

至於為什麼是叫學姐，大概是看顧星遙也是這麼喊的，就跟著一起叫了。

葉清婉瞪了他們一眼，假裝不以為意 ” 胡說八道什麼呢！”

可她這句話剛出口，就被孩子們起鬨的笑聲淹沒了。

“ 害羞了害羞了！”

“ 學姐剛才唱歌的時候，也一直在看顧哥哦！”

“ 對對對，我有看到！”

葉清婉無奈地扶額，覺得再讓這群小鬼繼續鬧下去，她的臉可能真的要紅到發燙了。

正當她打算轉移話題時，顧星遙輕笑了一聲，替她解了圍。

“ 好了，別鬧學姐了 ”

他輕輕地彈了一下身旁一個男孩的額頭 ” 不然等一下，數學卷子多給你們兩張，怎麼樣？”

“ 欸欸，不要啦！” 孩子們瞬間哀號。

別看他這樣，他可是很護短的。

葉清婉趁機鬆了口氣，偷偷瞥了顧星遙一眼，卻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

她心頭一跳，立刻轉開視線，假裝沒事地拿起桌上的琴譜翻閱，卻連內容都沒看清楚。

顧星遙沒拆穿她，只是輕笑著轉身去幫孩子們調整樂器。

音樂室裡又恢復了熱鬧的氛圍。

孩子們輪流上前練習，有的拉小提琴，有的彈鋼琴，有的拿起了木吉他輕輕刷著弦，時不時還會跟著哼唱幾句。

葉清婉看著這幅畫面，心裡竟莫名地覺得溫暖。

她的目光，悄悄地停留在顧星遙身上。

他輕聲指導著孩子們，動作細膩又溫柔，無論對方犯了什麼錯誤，他都不會急躁，而是耐心地糾正，甚至偶爾還會開個玩笑，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這樣的顧星遙，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她記得剛認識他時，他雖然溫和，但總帶著一點距離感，像是一輪靜靜懸掛在夜空的明月，溫柔卻遙不可及。

可現在的他，卻真真切切地存在於眼前，帶著屬於少年的熱度與溫度。

這樣的他，雖然跟記憶裡的不同，卻同樣讓她有點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