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挑釁

葉清婉抱著手，站在場邊，目光始終落在場上那個專注的身影上。

顧星遙的位置是二傳，負責組織進攻。儘管這支隊伍的默契還不夠，但在他的調度下，整體流暢度已經進步很多了。

他的動作十分俐落，每次舉球的時機都拿捏得很準，節奏感強，幾乎能讓攻擊手順利起跳扣球。

雖然隊伍裡沒有特別突出的攻擊手，硬要說的話，教練算一個，鋼琴王子也還可以，但有一個穩定的二傳，讓整個隊伍的運行順暢許多。

“喂，沐沐 ” 葉清婉側頭，看了看身旁的蘇沐卿，語氣隨意 “你說，這群人有沒有機會在運動會上撐過第一輪？”

蘇沐卿看了一眼場上，又看了一眼葉清婉，似笑非笑地說 “ 你不是來看小學弟的嗎？怎麼還認真起來了？”

“……”

葉清婉懶得理她，繼續看著場上的比賽。

這時候，顧星遙快速移動到網前，準備傳球。他的動作乾淨俐落，迅速舉球，隊友起跳——但對方的攔網也到位了，硬生生地把球攔了下來。

對面是隔壁金融系的，雖然男生並不多，但實力都很不錯。

“ 嘖 ” 顧星遙皺了皺眉。

球彈回來，他迅速反應，調整步伐，再次舉起，這次選擇傳給另一側的隊友——但對方沒能掌握好節奏，球直接砸在了地上。

“ 靠，剛剛是我沒跟上 ” 隊友自責地拍了拍大腿。

顧星遙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然後繼續投入比賽。

場邊的葉清婉輕輕挑眉。

——這家伙，還是太冷靜了。

就算隊伍失分，他的情緒波動也不大，從頭到尾都維持著同樣的冷靜姿態。

這種冷靜有好有壞，好處是穩定，壞處是……有時候，球場上就是需要一點激情。

葉清婉跟蘇沐卿站在場邊，一邊看著場上練習，一邊隨意地閒聊。

即便她沒有說話，僅僅站在那裡，就足夠吸引目光。

“ 怎麼，難不成在考慮下去玩玩？” 蘇沐卿側頭看她，嘴角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 這麼多人盯著呢，現在不上，以後想上可就來不及了 ”

葉清婉輕哼一聲，懶洋洋地說 “ 沒必要 ”

下場打哪有看小學弟來的有趣。

她的視線落在場上，顧星遙依舊冷靜地指揮隊伍，調動著隊員的位置。

他的舉球依舊精準，但隊友們的攻擊點不穩，有時候無法轉化成有效得分。

不過，整體來說，氣氛卻是熱烈的。

場上的人因為有校花在場邊觀戰，打得格外賣力，原本有些懶散的防守積極了不少，甚至還有人試圖來個帥氣的跳發。

“ 欸欸欸，你剛剛有看到嗎？我發球那一下是不是超帥？ ” 一個隊員興奮地對旁邊的林錦書說。

林錦書無情拆穿 “ 是沒過網的超帥 ”

“……”

隊伍裡的氣氛很輕鬆，場邊觀戰的幾個女生也在討論。

“ 顧星遙是真的強啊，舉球好穩 ”

“ 之前都沒注意到他，最近好像很火？”

“ 廢話，論壇每天都有他的帖子 ”

“ 而且，他跟葉學姐好像關係不錯？”

這句話一出，幾個女生忍不住對視一眼，八卦之火燃燒了起來。

“ 你們說，他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啊？”

“ 啊啊啊不行，我磕了！”

“ 可是，葉學姐應該不會那麼快動心吧？”

“ 也不一定啊，你看她今天特地來看比賽，還站了這麼久。”

葉清婉當然聽到了這些議論，但她懶得理會。她已經習慣這種被關注的感覺了，倒是蘇沐卿輕輕笑了一聲，湊近她耳邊說 “ 看來，妳真的快被人綁定了 ”

葉清婉翻了個白眼 “ 你有空八卦這些，不如多關心一下妳的幸福吧 ”

“ …… ”

蘇沐卿被噎了一下，沒再接話。

這時候，場外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哟，這不是傳聞中的顧學弟嗎？”

葉清婉和蘇沐卿同時轉頭，就看到兩個人站在場邊。

一個身材高大、氣場張揚的男人，正懶洋洋地站在那裡，手裡轉著一顆排球，眼神帶著幾分不屑。

他身旁的女生則是摟著他的手臂，長髮披肩，眉眼精緻，嘴角帶著幾分笑意，但那笑意卻有些意味深長。

——江大排球校隊的隊長，方昕澤。

——以及他的女友，陳文婷。

蘇沐卿微微挑眉，低聲對葉清婉說 “ 來找事的？”

葉清婉沒回話，但她已經察覺到對方的語氣裡帶著些許嘲諷。

方昕澤是江大排球校隊的主力，身高188，擅長強攻，實力確實不錯。但他這個人性格比較傲，對於這種“臨時組成的系隊”一向不怎麼看得起。

而他之所以特地過來這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

他的女友，陳文婷，似乎對這場比賽的另一個主角李辰逸，有點太過關心了。

“ 學長，你怎麼這麼說呢？ ” 陳文婷笑著推了推方昕澤的手臂，語氣雖然輕柔，但眼神卻是意味深長地朝場內的李辰逸看了一眼 “ 人家也是很努力在練習的啊 ”

方昕澤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又來了。

他最煩的就是陳文婷這種語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總是在他面前提起李辰逸，甚至有時候還會直接誇他。

在上次兩人的表演爆火後，她對李辰逸的讚賞更是停不下來。

“ 李辰逸的鋼琴真的好厲害，真的好帥！”

“啊啊啊，他笑起來真的好蘇，難怪女生那麼喜歡他。”

……這種話，真的很難讓人當作沒聽見。

方昕澤壓下心裡的不耐，語氣淡淡地說 “ 是啊，那就讓我們看看，妳口中的‘厲害’到底是怎麼個厲害法吧 ”

說完，他直接往場邊的椅子上一坐，雙手抱胸，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陳文婷則是依舊帶著笑，目光卻緊緊鎖在場上的李辰逸身上。

蘇沐卿輕哼一聲，低聲對葉清婉說 “ 這倆人還真是有趣，來這裡擺場面呢？”

葉清婉輕輕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 別管他們，這場比賽才剛開始呢 ”

她的目光落在場上，顧星遙依舊冷靜地指揮隊伍，而李辰逸在前排，正準備起跳——

這一球，會不會讓場外那兩位的情緒，變得更微妙一點呢？

方昕澤站在場邊，嘴角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視線在場上的人掃過，最終落在顧星遙身上。
“ 學弟，打得不錯啊 ”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 不過，剛才那幾球……是不是有點僥倖？”

旁邊的人聽了，頓時起鬨起來。

“ 哎喲，方隊長這是在找場子嗎？”

“ 哈哈，這麼說的話，不如來打一場啊？”

葉清婉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戲，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稍微淡了幾分，視線落在方昕澤身上。
這個人，她是知道的，仗著自己是校隊，私下也沒少貶低別人。

顧星遙聞言，抬眼淡淡地掃了方昕澤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 哦？學長覺得剛才是僥倖？”

方昕澤雙手抱胸 “ 當然了，系隊的水平，怎麼可能打得過校隊？運氣成分應該占了不少吧？”

“是嗎？” 顧星遙微微側頭 “ 學長是想說，我們剛剛的比賽沒什麼技術含量，只是碰巧得分？”

方昕澤沒直接回話，笑了笑，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候，葉清婉忽然開口了，語氣溫和，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 學長，如果剛才是運氣的話，那是不是代表你也可以靠‘運氣’來贏我們？”

場邊一下子安靜了幾秒。

方昕澤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自然聽得出來這話的意思。

——如果我們剛才贏球是運氣，那你就用‘運氣’來贏回去給我們看看？

“ 這…… ”

他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蘇沐卿笑了笑，適時補刀 “ 如果運氣能決定比賽，那學長今天運氣是不是有點不好？”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議論聲此起彼落。

“ 哇，這話直接把方隊長堵死了 ”

“ 方隊長的運氣好像真的不太行啊 ”

方昕澤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這不是運氣的問題，而是——他挑釁的話，完全被反手堵回去了！

顧星遙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隨意地扯了扯袖子，語氣平靜道 “ 學長如果想比賽的話，隨時奉陪。不過如果只是想嘴上討個便宜，那就算了 ”

雖說外表看不太出來，但無形中，顧星遙的氣場有越來越雄厚的趨勢。

這句話一出，場邊頓時響起一片低笑聲。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要打就打，但如果只是想動嘴皮子，那就別浪費時間。

方昕澤的臉瞬間僵住，感覺自己像是被當場打了一巴掌。

但他偏偏還不能發作，因為如果他現在接話，就真的像是在硬找場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 行啊，等正式比賽的時候，希望你們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

說完，他甩頭就走，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顆檸檬。

蘇沐卿忍不住輕笑，轉頭對顧星遙豎起大拇指 “ 學弟，厲害啊 ”

顧星遙聳聳肩，語氣懶洋洋 “ 還好吧 ”

葉清婉則是看著方昕澤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語氣輕飄飄 “ 有些人，真的很有意思 ”

這一場沒打的比賽，已經分出勝負了。

至於觀看全程的吃瓜群眾，看到他們的高冷校花主動維護起學弟，更加確信了。

他們兩個之間一定有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