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隔天，陽光依舊斜斜地照進教室右後方的角落，將走廊窗戶外的綠影拉得修長。

對於全校來說，那個畫著月亮、魚、雲的標記早已不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地下秘密。早在上個月那張紙條大剌剌地貼在教務主任辦公桌正中央時，全校就已經心照不宣——那是屬於年級前三名、那三個無法無天的青梅竹馬的專屬印記。

教務處就算氣得牙癢癢，調閱監視器也拿他們沒轍；理化導師陳老師更是早就看穿了這群小鬼頭的把戲，私底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在現實的升學主義裡，實力就是絕對的特權。

他們三個穩坐頂端的名字，就是學校拼榜單時最硬的底氣。

此時，仲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進教室就把一疊厚厚的國文作業拍在俊的桌上，虛弱地哀嚎：「小俊，大爺，臣妾的命快沒了！整整五大篇孟子，我昨天抄到凌晨兩點！你以後要是再敢拿這種變態要求來賭，我跟你姓！」

坐在斜前方的俊慢條斯理地收下作業，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辛苦了，字跡模仿得有七成相似，陳老師應該又會當作沒看見。」

「去你的七成，我手都要斷了！」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後轉過頭，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對後面的晚希說：「誒，希希，妳昨天放學走得快，妳不知道……今天早上教務處外面的公佈欄那裡，高一的學長姐居然在討論我們三個的符號，甚至還開起了地下賭盤！」

正低頭看書的晚希抬起眼皮，隨口應道：「他們是太閒嗎？」

「對啊！現在全校都快把那三個符號當成某種校園傳奇了。」仲越說越興奮，完全沒察覺到這場風暴的真正製造者就坐在他眼前。

就在這時，上課鐘聲響起，陳老師剛好拿著保溫杯和一疊考卷走進教室。

全班瞬間安靜了下來。陳老師環視了一圈教室，當目光掃到右後方角落的直角三角形時，眼底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他敲了敲講桌，慢條斯理地開口：「各位同學，期中考快到了。校方跟教務處特別交代，為了維護考試的『神聖性』，這次段考各科試題難度全面提升。特別是理化和數學——某些喜歡玩『492分精準控分遊戲』的同學，這次可別想輕易過關。」

全班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直角三角形的三人身上。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晚希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耳根微微有些發熱。

唯獨坐在最前面的俊，神色如常地將一本高一數學講義往抽屜裡推了推，甚至還抬起頭，平靜而從容地迎上了導師的目光，彷彿主任和老師口中的「特權份子」完全跟他無關。

下課鐘聲一響，危機解除。教室裡瞬間恢復了熱鬧。

仲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嚇死我了，老師剛剛那眼神簡直像在看三個行走的作弊犯。希希、俊，我們下次期中考還要玩控分嗎？」

晚希沒有立刻回答。她用筆尖輕輕敲著桌面，眼角餘光偷偷瞄了前方一眼。

俊轉過頭來，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著她，彷彿在無聲地問：妳呢？妳敢不敢接招？

晚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俊的目光，挑起眉毛，用清脆而堅定的聲音開口：

「玩。為什麼不玩？490以上但不準滿分，怎麼樣」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向前傾，用隻有他們三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這次……我會讓你一個人拿第一喔，小俊。」

聽到這話，俊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具侵略性、卻又耀眼無比的笑意。

隨著晚希那句帶著挑戰意味的「我會讓你一個人拿第一喔，小俊」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無形中升高了幾度。

仲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誇張地搓了搓手臂：「喂喂喂！妳們兩個夠了喔！一個個把自己當成全國榜首在玩讓子彈飛是不是？490分以上不準滿分？妳們乾脆直接去報名高中奧林匹亞競賽算了好不好！」

俊沒有理會仲的鬼吼鬼叫。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直直地鎖在晚希臉上，嘴角那抹極具侵略性的笑意漸漸擴大。

他微微挑眉，用低沉而篤定的聲音吐出兩個字：「好啊。」簡單兩個字，卻像是一場無聲宣戰的號角。在這個全校皆知的頂尖角落裡，一場難度被教務處刻意拉高、規則同樣嚴苛的控分局，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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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小劇場：

我：「誒！晚希，你有超修嗎？」
晚希：「沒有喔，我只是上課學，考前隨便複習一下而已啊……」
我：「……好羨慕……」
晚希：「你還好嗎？！」
我：「我上課也很認真……可是還是要花很多時間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