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揉著酸痛的小腿，夏陌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汗水，從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牆壁看著自己的倒影。

　嗯，瀏海都濕透了，就還挺狼狽的。

　夏陌瞥了牆壁上映出，幾個朝他走來的人影，是一群年輕女孩。

　他頭痛的戴上鴨舌帽，遮住大半個臉，站起身朝健身房出口走。

　果不其然，在門口的地方她們禮貌的攔住了夏陌。

　應該都是這個社區的住戶，夏陌猜大概是名媛或富二代的女朋友。

　但既然對他有意思，後面的選項可以去掉，不然也太精采了，咳，不好意思，專職作家想像力通常都比較豐富。

　其中一個女孩對上夏陌禮貌探問的眼神，紅著臉問：「不好意思，剛剛看你好像很專業，可以請你教我們怎麼用這台機器嗎？」

　假裝沒看到其他女孩也期待的偷瞄他，夏陌禮貌的回道：「不好意思，我有一點趕時間，教練在那邊，你們可以問他。」

　無視她們失望的眼神，夏陌轉身走出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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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開，見到門外面站著兩位頭髮參白，面色慈祥的老人家，夏陌愣了愣，然後想起他對面新住了人，早上還在搬東西來著，沒想到竟然晚上就住進來了。

　夏陌想著自己是晚輩便率先開了口：「您們好，我是這一間的住戶，歡迎您們入住。」

　眼前這一對顯然是老夫老妻了，開心的和夏陌打招呼，很是喜歡他，說他跟自己孫子差不多大，問他怎麼自己住在這裡，有空可以來對門喝茶，一起吃晚飯。

　老先生似乎很喜歡做飯。

　笑著謝過兩老，等電梯門關上，夏陌才轉身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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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是春天，一整天都有隱隱的春雷響著。

　就在去韓曉的演出前一天晚上，夏陌抱著電腦坐在家裡客廳大落地窗前，看著一道閃電銀蛇似的打在遠方大樓上。

　還沒有降雨，整個城市的光亮繁華從二十二層的高度盡收眼底。

　十點了，但夜，還長著。這是個不眠的城市。

　沙發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首鋼琴曲。

　夏陌撈起來掃了一眼來電者姓名，接了。

　對方的背景音很吵，也不知道大半夜在哪裡廝混「喂？喂？聽的到嗎？夏陌你人在哪呢？要不要過來玩兒？」

　夏陌皺著眉頭把手機拿遠點了之後開口：「邵鳴悅你小點聲，吵著西西了。」

　邵鳴悅是個挺火的聲音直播主，嗓子可金貴著，哪能這樣亂吼。

　邵鳴悅沒管夏陌，繼續大聲道：「哥們，來不來綠洲？」

　綠洲正好就在夏陌家這一區，因為是高級地段有錢人多，又是正經酒吧，夏陌和朋友去過幾次。

　聽到邵明悅在離自己家這麼進的地點喝的半醉，夏陌頓時有了去抓人的想法。

　「去，哪次不去？給我包廂號。」

　那一邊邵明悅很開心的給了夏陌號碼就掛了。

　「真是傻逼。」夏陌一邊唸一邊套上扔在沙發上的夾克，隨便抓了一個車鑰匙就踏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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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鑰匙拋給泊車小弟，夏陌從門口走進綠洲。

　裡面的氣氛很足，暗色調搭配暖黃光曖昧又現代。

　他來過幾次，清楚裡面的情況，最外面是一般學生檔或純喝酒聊天的吧台，進去一點是舞池，這裡比較亂一點。從走廊繞過舞池再後面才是包廂，因為比較多大人物或小明星，包廂管制比較嚴格，幾乎每一間外面都站了保全和服務生。

　夏陌直直走到邵鳴悅給的號碼前面，抬頭示意服務生。

　對方似是已經得知夏陌要來，便恭謹的替他拉開門。

　夏陌一走進昏暗的包廂就覺得不對，太安靜了，而且只有邵鳴悅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電話裡的吵雜。

　以為邵鳴悅因為自己討厭見生人所以特別開了一個包廂，便向他走了過去。

　看到一桌子酒瓶先開口唸道：「誰讓你喝這麼多酒，嗓子還要不要了？」

　「邵鳴悅」緩緩抬起頭。

　話一出口夏陌就愣住了，因為那個人根本不是邵鳴悅，是...

　「...你是，韓曉？」這句話脫口而出。

　溫潤如玉的嗓音消散在密閉的空間。

　是。半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正是韓曉。

　他的皮膚很白，但現在從鬆開的領口可以看到鎖骨已經染上一層薄紅，眼尾也是，但抬眸時眼神很清醒，很冷冽，很帥，一副頹唐藝術家風格，半長髮鬆鬆紮了起來。

　情緒很淡的棕眸盯著夏陌。

　一種莫名的的熟悉感又出現了。

　意識到邵鳴悅給錯包廂號，夏陌在心裡把對方痛宰了一百次以後迅速開口道歉：

　「很抱歉，是我弄錯包廂號了，我這就離開。」

　明星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行蹤暴露，夏陌可不想等韓曉喊人讓自己被門外的保全摔綠洲。

　他轉身正要離去，一個低啞的嗓音響起：「你要去哪？」

　低低的尾音迴盪在空蕩的房間。

　夏陌轉身愣了愣，會過意來，韓曉這是醉了。

　便再次解釋道：「我走錯包廂了。」

　事實証明醉鬼聽不懂人話，明星也是，儘管韓曉看起來很清醒。

　韓曉的聲音很好聽，很低，很撩人：「乖，過來。」

　夏陌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隔著一個沙發的距離看著韓曉。

　理智告訴他應該要立刻出去告訴保安和服務生，找人把喝醉的大明星帶回家，他還要趕快去阻止少鳴悅那個傻逼喝的醉爛。

　但可惜夏陌真的是一個矛盾的人，或者說，順從自己慾望的人。

　於是他慢慢走了過去，站到韓曉面前。

　韓曉神色不明的盯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拍了拍沙發，示意夏陌坐下。

　夏陌花了一秒鐘思考，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就猝然被抓住手腕拉著坐到沙發上，那隻抓著他的手很有力，抓的夏陌甚至有些痛，蒼白的皮膚有點粗糙，指腹有長年揉琴弦留下的薄繭。

　夏陌想像過他如果和韓曉見面會說什麼。

　也許是「你真的好厲害，我喜歡你的琴聲。」或是「你能跟我說你下一場表演開在哪裡嗎？我先買機票」

　都說優雅的人絕對不會說髒話。

　夏陌一輩子的優雅似乎毀在了眼前這個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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