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眠像是缺湜似的，眼淚止不住地徑直流下，整個人變成了灰白色，口裏一直呢喃着：對不起，蕭以寒。

路眠哭到身體微微顫抖，強撐起身來，想要拿起身邊的手機。

雙手一直持續顫抖着，重量很輕的手機掉下了無數遍。

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地，沾濕了手機的屏幕，指紋解鎖一直顯示：無法辨認。
幾經辛苦，終於打開了手機。

路眠顧不上在顫抖的身體，想要打開蕭以寒的訊息框。

「蕭以寒，蕭以寒，你究竟在哪裏？」路眠嘶啞着聲音呢喃道。

路眠用衣袖擦去眼眶中的淚水，想要抹去模糊視線的阻礙。

「蕭以寒，蕭以寒，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你不要不愛我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路眠痛哭道。

路眠拍下不甚精晣的星星瓶，畫質不是很好，但路眠知道，蕭以寒能認出來的，蕭以寒能記得的，一定能，一定可以的。

路眠按下傳送，打字道：「蕭以寒，我知道了，你還記得嗎？」

路眠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把訊息傳了出去。

「求求你，求求你，蕭以寒，你一定要記得，一定要，一定會的。」路眠跪趴在地上，一邊祈求着上天，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過了五分鍾，蕭以寒上線了，對話框不斷顯示輸入中，又停止了，輸入中。

路眠等待的時候覺得異常煎熬，短短的五分鐘，空氣都像是被凝住了。

路眠的每一口呼吸都很用力，心臟像是要從身體裏跳出來，整個人都處於缺氧狀態。

路眠看着輸入中的顯示，就像是步入生命的倒計時，等待着死亡的判決。

「叮」，手機彈出來一條訊息。

路眠用手捂住訊息，等待的過程很煎熬，但真等到了回覆，之前攢的勇氣卻一掃而空。

路眠不知道，路眠也沒有信心。

路眠沒有信心自己足夠好，去讓蕭以寒喜歡自己十年。

路眠沒有信心蕭以寒六年後還喜歡自己，不恨自己已經是幸事。

路眠咬住下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嗚咽的聲音，終於還是按開了訊息框。

「抱歉，我忘記了。東西隨你處置，丟掉也沒關係。」

路眠整個身體軟掉，徹底趴倒在地板上。

「對不起，蕭以寒，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知道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路眠已經哭到有點失聲。

路眠心裏很想怪蕭以寒的絕情，但路眠很清楚，是自己當初沒有察覺到蕭以寒的心意，是自己辜負了蕭以寒，又在多年後愛上了蕭以寒，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怪責。

路眠的手緊緊捉住那些沾濕了的紙條，用力地把它們按在胸口，試圖去緩解心中的鬱結，紀念逝去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