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後一場班會,講台上的導師還在絮絮叨叨講著升學志願表怎麼填,沈疏星卻靜靜地望著窗外,心神早已飄遠。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少年身上。
林澈。
她的同桌,從國二開始認識,到現在,也快五年了。
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手裡轉著筆,眼神時不時瞥向窗外,仿佛對這些「未來」毫不關心。可她知道,他其實比誰都努力。
只是不說罷了。
就像從前一樣,什麼事都不說,連那點偷偷藏起來的溫柔也是。
——
那年冬天,她發燒請了假,回校時發現抽屜裡多了一包暖貼和一盒感冒藥。
筆跡陌生的便條紙卻寫著:「別再淋雨回家,會生病。」
她悄悄對比了全班的字跡,發現最接近的,是林澈。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在她問他:「你是不是幫我放的藥?」
他側頭看她一眼,語氣懶散:「我才沒那麼好心。」
那時的她沒多想,只覺得好笑,年少輕狂的傲慢,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那些被他假裝成「無所謂」的事,其實每一件,都藏著小心翼翼的在乎。
——
大學畢業後,他們失去了聯繫。
直到七年後,她在老家書店前,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
他站在書架前,翻著一本舊小說,夕陽落在他肩上,像多年前午後教室的光。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無數個過去的瞬間。
他借她傘卻說是順手;他幫她背書卻裝作是自己複習;他站在天台罵風大雨冷卻一直等著她……
原來那時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其實都知道。
只是不敢深想。
也不敢回應。
「林澈?」她終於開口。
他轉頭,眼神一瞬間靜住了,然後笑了:「沈疏星,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她看著他的眼睛,終於說出那句一直沒說的話,「謝謝你,那時候的溫柔。」
林澈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
那笑裡有種久違的安心,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開口:「其實,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她抬眼望他,語氣輕得像風,「只是不敢相信。」
風吹過街角,時間彷彿回到了教室的午後,他們第一次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那時年少,不懂得珍惜。
如今重逢,才知道,一望即知的溫柔,從來不該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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