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周末終於過去了。第二天蘇冷也終於見到了慕容楠的生活助理，程助理是一名已婚女士，無愧於她的薪水，把她的衣食住行處理得妥妥當當。除了把生活用品採購得一應俱全，知道她不會開車，就收回了原來給她的車鑰匙，改為司機的聯絡方式。待遇之好，程序之熟練，讓蘇冷不禁疑惑，慕容楠到底談過多少個女友。

「這個嘛，還是讓慕容先生親自告訴你吧。」程助理笑著對她眨眼。

而且嘴還很密，是一個很合格的助理。蘇冷默默地想。不知道月薪多少。

然後蘇冷就穿著程助理為她配置的衣服，上了慕容楠的車去公司簽合約了。

和HR簽好實習協議，蘇冷終於來到她工作的地方--慕容楠的秘書處。

「大家好，我是蘇冷。」蘇冷自我介紹。本來應該多提兩句自己的履歷的，但她沒背熟自己的履歷，所以就算了。

「她來實習一個月，這一個月秦秘書你多帶帶她。你和他們好好相處。」慕容楠介紹完蘇冷，就和蘇冷介紹了幾位秘書。

秘書處有三個人，兩女一男。沈秘書管銷售，陳秘書管行政。而秦秘書則是下管兩位女士，上管慕容楠一切需求的總秘書長。

「這是你的桌子，有甚麼不懂就問秦秘書他們，知道嗎？」

「知道了。」蘇冷點頭，目送慕容楠進入他的辦公室，回頭就對秦秘書語重心長地說。

「你知道我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知道。」秦秘書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走後門說得如此光明正大。

「你也知道我只來一個月，只是為了蓋個實習章，實習合同上是零薪水吧。」蘇冷又說。

「......現在知道了。」

「基於這個薪水，我能接受的工作只有斟茶遞水，你能理解吧？」蘇冷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秘書。

「我想，總裁的意思是讓你在這裡學點東西。」秦秘書委婉地說。

「不，我不用靠工作活著，我是靠別人養的。」

蘇冷指的其實是系統，不過秦秘書很明顯誤會了。

「恕我直言，你就不考慮你可能會「失業」嗎？」秦秘書面色複雜。

「你要我打給程助理問一問我前任的分手費是多少嗎？」蘇冷歪頭。

很好，兩位女秘書面露動搖，只剩秦秘書仍然堅持。

「如果總裁問起你學到了甚麼，我們很難交代。」

蘇冷思考片刻，忍痛退讓。

「好吧，最多影印文件。」

「至少把客戶記一記，方便總裁偶爾帶你見客戶。」秦秘書也退了一步。

蘇冷的眼神飄向號稱管銷售的沈秘書身上。

「我是管下面那幫銷售啊，總裁那個層次的我可接觸不了。」見戰火燒到自己身上，沈秘書連忙澄清。

蘇冷思考片刻，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想起自己腦袋裡還有個系統。

「成交。」

【系統，那堆資料就交給你了。】蘇冷毫無壓力。

【好......】

在蘇冷和秦秘書達成交易的時候，慕容楠也在自己的辦公室打開了一封郵件。裡面是一個pdf。慕容楠先看了一眼頁數，只有5頁。

第一頁的右上方赫然是蘇冷的證件照，左邊則是一些身高體重生日學歷等基本資料。

慕容楠一眼掃過，然後滑到第二頁。這一頁開始描述蘇冷的生平。由近到遠，從在哪兼職過，和同事的關係，老師和同學的評價都有。甚至有些地方還有照片。
在第四頁的最尾，有一項加粗的字。

【資料經核實為真。】

蘇冷到目前為止的人生，竟然只用了三頁就描述完畢。

慕容楠皺著眉滑到了最後一頁。

這一頁是調查人員的總結。

他這樣寫道。

蘇小姐的資料經過多方多重交錯驗證，基本可以確定真實無誤。然而，調查人員在過程中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在對於人際關係的調查中，本次調查隨機訪問了其孤兒院院長、職員、義工共三名、學校老師及同學共十一名、同事及上司共四名，房東及其他人士三名。受訪者平均需要用兩至三秒的時間才能回應和蘇小姐有關的話題。正常而言，老師不會記住自己所有學生，同學同事更記不住與自己無關的人。但在本次調查中，明明所有受訪者中都表示和蘇小姐不熟，卻沒有任何人遺忘蘇小姐，或者和其他人混淆。而蘇小姐的人生經歷過於普遍，亦無任何重大事件。大部份人的調查報告，即使刻意精簡，也至少十頁以上。除了家庭，學習，工作等主要經歷，從這些經歷中或多或少會延伸出各種事件。例如課外活動及比賽、意外傷病、興趣愛好，技能學習等。但本次調查除了大部份人的正常生活軌跡，並未能查出更多關於蘇小姐本人的其他重大經歷，甚至未能發現任何和蘇小姐有較親密關係的人。一般來說，過於簡單的資料更有可能是偽造的。因此調查人員試圖從人際關係調查中去證明資料的真實性。從原本十至十五人擴大至二十一人，受訪者互不相干，但仍然無法找到與蘇小姐較密切的人士。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蘇小姐的資料為假，亦沒有可疑的地方。因此只能暫定資料真實無誤。不過，資料可以偽造，除了神之外，又有誰能偽造本次二十一個隨機受訪者對蘇小姐的證言呢。

補充：由於本次調查需擴大受訪者數量，因此尾款金額為原定130%。

慕容楠的目光在神這個字停留了片刻，揉了揉眉心，按請款單上的金額轉帳過去。

神嗎......

＊＊＊

蘇冷工作第一天過得很愉快。

秦秘書給她發了文件，她轉頭丟給系統。然後逛購物網站，看電影，看小說，反正就是不幹活。

中途秦秘書抽問了幾次，她按正常人的記憶力答對了一些然後刻意答錯了一些，被糾正後就繼續愉快地看電影。雖然她說可以幫忙影印端茶，但畢竟身份放在哪，秦秘書也不太敢使喚她。

無驚無險到了午飯時間。蘇冷正準備收拾東西吃飯，就見著程助理提著包上來了，

跟他們打了招呼之後，便敲門進去了。

…….原來生活助理連三餐也要包的嗎。

程助理很明顯就是單純進去送個飯，不到三分鐘就出來了。

「蘇小姐，慕容先生叫你進去一起吃。如果以後想吃甚麼也可以和我說。」

蘇冷眨了眨眼，把手裡的外賣平台頁面關掉。

看來還是兩人份的。蘇冷更好奇程助理的薪水了。

【那個，我也可以幫你網購和買外賣的。】

大概是看蘇冷實在眼饞別人家的助理，系統弱弱地發聲。

蘇冷默了默，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話說回來，系統你今年幾歲了？】

【啊？呃.......四天？】

蘇冷沉默得更久了。

所以遇見她的時候，系統根本才剛剛出生？？？？

蘇冷認真地懺悔了一下她對系統的語氣是不是太重了。

難怪系統一看就智商不太高。原來還是個寶寶。

蘇冷心裡懺悔完，就神色如常地說。

【那你幫我賺的錢甚麼時候才能到帳？】

【呃，一個.......兩個星期吧。】

【時間剛剛好，那你幫我列一個一個月後旅遊行程安排。把交通酒店都訂一訂。】

四天的系統寶寶只喚起了蘇冷三秒的罪惡感，自私的人類為了自己的幸福繼續使喚著人工智能。

【目的地在哪？】

系統完全沒有自己被剝削的認知，很認真地執行著蘇冷的命令。

【預算充足就去歐洲，預算一般就去有陽光海灘的地方。嗯.......還是先去一個能學潛水的地方弄個證吧。】

蘇冷邊說，邊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收到。】

「蘇冷，進來要敲門。」慕容楠無奈地抬頭，桌面已經擺好兩個便當了。

「我以為是你叫我進來的？」

蘇冷趁還沒走進去，抬手就補敲了兩下。

「也是......算了，坐吧，一起吃。」

蘇冷關好門，坐到慕容楠對面。

「早上幹甚麼了？」

「背客戶資料。」蘇冷坐下先拍了個照，程助理的便當實在做得賞心悅目。而且和慕容楠的款式和份量都有差別，甚至她還比慕容楠多了一碗湯。

蘇冷喝了一口湯之後，實在忍不住了。

「程助理工資多少？晚飯也是她做嗎？有我的份嗎？」蘇冷疑問三連。

「死心吧，以你的工資，一輩子都挖不走。如果我沒有其他安排的話，基本上三餐都是程助理。你跟我一起吃的話，當然會做你的份。」

像他們今早直接由渡假村出發，吃的就是渡假村準備的早餐。

「那實在太好了。」蘇冷終於體會到了傍金主的快樂。

「你有甚麼喜好和戒口記得和她說。」

「嗯.......」蘇冷思考一下。

【替我給程助理發個信息：我不喜歡魚腥味重的東西，然後刺多的有殼的吃著麻煩的也不吃，不吃薑蔥蒜，謝謝。】

【好的，已發送。】

蘇冷繼續安心吃飯。為了保持對金主最基本的尊重，她並沒有一邊吃一邊玩手機，而是讓系統給她放有聲小說。

但慕容楠吃了兩口就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有事？」

慕容楠神色複雜地搖頭。

「算了。」

蘇冷頭上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但既然慕容楠不說，她也懶得問。

吃完飯，蘇冷很有眼色地主動收桌子。

「那我就出去工作啦。」

於是蘇冷愉快地繼續摸魚了。

＊＊＊

這天結束之後，蘇冷還是蹭慕容楠的車回去。不過這次就不是他親自開車了，而是由司機接送。

「蘇小姐你好，你可以叫我老楊。程助理應該和你說過了，如果你有外出需求的話可以聯繫我或者另一個司機老李，通常我們一個在公司，一個在別墅附近待命。」

司機替他們開了車門，上了車之後首先向蘇冷自我介紹，才啟動車子。

「我知道了，謝謝。」

蘇冷再次感嘆資產階級的腐敗。衣食住行都有專人管理，唯一的煩惱就是賺錢支付他們的薪水。

【系統。】

【怎麼了？】

【我也想要生活助理和司機。】蘇冷開始無理取鬧。

【.......我可以幫你叫外賣和計程車。】

【那你甚麼時候才能賺到讓我請得起生活助理的錢呢？】

【下輩子吧，等我重新投胎就能養得起你了。】系統冷酷地說。

蘇冷嘖了一聲，只當作系統在開玩笑。

直到很久之後，她才真正明白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