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晴覺得,高澤軒真的是個很值得交心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不太擅長社交,便主動引導她與更多同事交流,才短短一會兒功夫,她便熟識了不少人,心裡的拘謹也放鬆了許多。
飯局進入中後段,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主辦人站起身來主持活動,宣布他們例行的喝酒遊戲正式開始。
這是夏初晴第一次參加,她認真聆聽遊戲規則,生怕自己脫線出差錯。
「如果喝不下,一樣有求救機制,可以邀請一位異性代喝,但對方有權提出條件或要求,如果求救被拒絕,或者做不到對方的要求,自己就要喝雙倍的酒量,所以請慎選求救對象喔。」
遊戲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氣氛隨著酒精的推動愈發高漲,夏初晴看著他們一杯接著一杯,喝得輕鬆自如,像是在喝汽水一般,忍不住暗自讚嘆。
看來,他們真的很常玩這個遊戲,每個人的酒量都好驚人,哪像自己⋯⋯喝一點就臉紅心跳。
不過幸好,她跟大家都不算太熟,應該不會有人特別要灌她酒,只要保持低調,應該就能安然渡過這場遊戲。
遊戲進行到第四輪,已經有人喝得搖搖晃晃,眼神迷離,而夏初晴因為僅喝了三杯,依舊保持清醒,沒有絲毫異樣。
就在這時,一個女老師撐著酒意緩步走向蕭子翔,紅著臉輕聲開口,「我要求救。」
夏初晴坐在旁邊,看了也忍不住覺得有些害羞。
只見那名女老師醉醺醺地來到蕭子翔面前,眼神閃爍,帶著幾分討好意味,聲音裡也透著嬌媚,「拜託你了。」
蕭子翔一向喜歡和美女搭話,這種場面對他而言,應該是樂在其中吧?
果不其然,他並沒有刻意刁難對方,而是瀟灑地倒了一杯酒,舉起杯子輕輕一晃,隨後仰頭一飲而盡,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猶豫。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氣氛更加火熱,而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幾乎所有無法續杯的女老師,都紛紛走向蕭子翔求救,無一例外。
更令人震驚的是,短短時間內他已經喝下了不知多少杯,卻依舊面不改色,臉上沒有半點醉態,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絲毫凌亂,這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讓眾人更加來勁,接連向他舉杯邀酒。
夏初晴坐在隔壁桌,眉頭微微蹙起。
她知道蕭子翔是個夜店咖,酒量肯定了得,可這樣毫無節制地高頻率飲酒,是很傷身的。
上半場結束,進入中場休息,李晞走到夏初晴身邊,表情帶著些許猶豫,「夏初晴,我媽有急事找我,我得先回家,妳要不要一起走?」
夏初晴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仍坐在座位上與人閒聊的蕭子翔,心裡有些掙扎,她明白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總覺得他這樣喝下去不太好,難免有些擔憂。
「不了,我自己坐計程車回家。」她抬起頭,語氣篤定地回答。
李晞皺起眉頭,不太放心地問,「妳確定沒問題?」
「沒問題,我才喝了三杯而已,而且澤軒也幫我介紹了很多朋友,完全不孤單。」夏初晴俏皮地眨了眨眼,試圖讓李晞安心。
李晞仍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好吧,到家記得傳訊息給我。」
儘管心裡總覺得很不安,但李晞也只能選擇相信夏初晴,她畢竟也是個成年人了。
「一定!」夏初晴笑著應道,目送李晞離開,隨後悄悄將視線移回蕭子翔的方向,眼底的擔憂藏也藏不住。
李晞的背影才剛消失在餐廳門口,下半場的遊戲便迅速開始了。
人家常說「風水輪流轉」,果然不是沒有道理。
才剛開局沒多久,夏初晴便連連中獎,彷彿厄運專挑上她一般,明明沒人特意整她,但不管怎麼玩,她就是怎麼輸,根本沒機會喘息,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隨著酒精在體內緩緩擴散,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眼神也逐漸迷離,偶爾起身去上個廁所,回到包廂時,空氣中冷冽的空調氣流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身體有些微微發冷。
「妳還好嗎?」高澤軒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擔憂。
夏初晴不是那種擅長裝淡定的人,身體語言早已出賣了她,眼下明顯已經是喝不下去了。
「不好。」她抬頭望著他,聲音低低的,坦白得毫不掩飾,眼神迷茫地眨了眨,一副徹底放棄掙扎的模樣。
高澤軒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誠實,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要不要幫妳?」
「可以呀。」夏初晴微微一笑,醉意朦朧地說,「你幫我祈禱,讓我別再輸下去了吧。」
「⋯⋯」高澤軒一時語塞,哭笑不得。
他說的,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包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酒精讓眾人的情緒高昂,但也開始顯露疲態,許多人跟夏初晴一樣,已經喝不太下了,卻又不好意思拒絕。
而與上半場無異,蕭子翔依舊是求救的熱門人選,準確地說,是女性們的唯一選擇。
每當有人舉手說「我要求救」,眾人的目光總會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他便習慣性地笑一笑,接過酒杯,毫不猶豫地飲盡。
一杯接著一杯,他喝得瀟灑自然,臉上看不出絲毫醉意,甚至連呼吸都平穩無比,然而夏初晴坐在不遠處,卻認為他現在的狀態,絕不會像表面那麼輕鬆。
這也難怪,他會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
女人們總會想方設法找機會和他搭上線,語氣曖昧、眼神勾人,但這裡是職場,面子、情面、禮數⋯⋯太多無形的束縛,讓他無法拒絕,也不能擺出平時痞氣的姿態不給人好臉色。
夏初晴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明白,這不是她能插手的場面,可是望著蕭子翔一杯又一杯喝下去,她卻無法說服自己真的不去在意。
下一局,夏初晴戰戰兢兢地打開骰盅,當看到點數的瞬間,她只覺得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五⋯⋯五杯。」她哭笑不得地低喃,語氣裡滿是無助。
「小護士加油!」老師們熱情地獻上歡呼聲,彷彿這是場無關痛癢的熱鬧,而不是要了她半條命的折磨。
夏初晴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酒液灌進喉嚨的炙熱感逐漸麻痺了味覺,她的臉愈發燙紅,視線也有些飄忽不定。
終於,當第四杯下肚,她已經暈到不像話,手肘撐在桌面,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彷彿要從胸腔裡震出來。
身體像是快到極限了,她知道,這最後一杯,她喝不下去了。
她得求救。
可是,她和其他老師並不熟,唯一能開口的人⋯⋯卻又讓她遲疑。
她下意識地望向蕭子翔,只見他一手隨意搭在椅背上,神態看似輕鬆,連嘴角的笑意都顯得漫不經心。
夏初晴咬了咬唇,心裡突然有些捨不得,他已經喝了那麼多,就算酒量再好,也不該這樣折磨自己。
她輕輕吸了口氣,壯著膽子抬起手。
「我⋯⋯要求救。」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有點尷尬,更多的是無助,像個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看向蕭子翔,甚至有老師開始替他倒酒,氣氛理所當然地流轉,直到⋯⋯
「澤軒老師⋯⋯拜託你。」
這話一出,現場的空氣瞬間凝結,所有人愣了三秒,然後⋯⋯
「哇喔——!」
包廂裡炸開一陣起鬨般的驚呼聲,熱烈得像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八卦。
一直以來,都是蕭子翔被女性老師們點名求救,這個護理師竟然破天荒地打破循環,選擇了高澤軒。
這一舉動簡直像是在火熱的酒局上丟了一顆重磅炸彈,炸得人心癢難耐,人群中,有人挑眉竊笑,有人交頭接耳,眼神曖昧至極。
高澤軒顯然也沒料到夏初晴會找自己。
他微微一怔,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帶著些許寵溺,低聲安撫,「那就交給我吧。」
「澤軒老師有要提出的要求嗎?」主持的老師例行性地問了句。
空氣中起哄聲此起彼落,所有人都期待著他說點曖昧的話來湊熱鬧,卻沒想到,高澤軒只是輕輕一笑,緩緩脫下自己的外套。
「穿上。」他的聲音溫柔而不容拒絕。
夏初晴怔住了,眨著明亮的眼睛抬頭看他,呼吸微微一滯。
總覺得⋯⋯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現場頓時安靜了幾秒,隨後響起更猛烈的驚嘆聲,眾人笑鬧成一團,而高澤軒依舊神色淡然,只是那雙溫和的眼裡,藏著連夏初晴都看不懂的情緒。
夏初晴有些慌亂地接過他的外套,酒精的灼熱讓她畏寒,卻沒想到他竟會細心到這種程度。
她愣在原地,不太適應這股微妙的氛圍。
「發什麼呆呢?」高澤軒輕笑,貼心地伸手幫她拉好外套的袖子,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嬌小的妹妹。
他的體貼讓一旁的女性老師們羨慕不已,空氣中的曖昧因子濃得幾乎快滴下來。
而就在這熱鬧歡騰的包廂裡,隔壁桌的蕭子翔卻冷冷地沉默著。
他俊美的臉龐如同覆上一層冰霜,手臂抱胸,安安靜靜地倚著椅背,桃花眼半瞇著,銳利的視線不動聲色地鎖在夏初晴身上,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那眼神幽深如夜,帶著令人心顫的情緒,卻無人察覺。
穿上外套的夏初晴,只覺得腦袋一片混亂。
她知道高澤軒是「姐妹」,對女人並不感興趣,可為什麼,心裡還是有點悶悶的,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接下來的幾局,她沒再敢求任何幫助。
儘管身體早已不堪負荷,她還是硬撐著,一杯接一杯地把罰酒當苦藥灌下去,酒精的濃烈在體內燃燒,逐漸將她逼到極限。
頭痛欲裂,太陽穴瘋狂跳動,耳鳴聲若有似無地襲來,像是被包裹在一個悶熱而混沌的世界中。
視線開始搖晃模糊,她聽不清身邊的笑鬧聲,眼前的人影也變得斷斷續續,恍惚之間,意識便隨著視線一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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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小劇場》
這場被點燃火藥的酒局會如何呢?
A. 蕭子翔的醋罈子打翻了
B. 高澤軒乘勝追擊
C. 夏初晴酒後吐真言
D. 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