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翔帶著夏初晴搭計程車回她家。
一路上,他全程細心的照料,動作俐落而熟稔,顯然是酒局成精的老手。
「到了。」年輕的司機輕聲提醒,側頭看向後座,夏初晴正軟軟地靠在蕭子翔肩上,意識雖還模糊,氣色卻已恢復了一些,「客人,需要幫忙嗎?」
這位年輕司機常上大夜班,見多了醉酒的客人,對於扶人上樓早已駕輕就熟。
「不用,謝謝。」蕭子翔聲線慵懶,桃花眼微瞇透出一絲銳利的冷意,語氣卻不容置疑。
他從夏初晴的背包裡摸出鑰匙,然後輕輕將她移到車門旁,接著自己下車,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無絲毫拖泥帶水。
夏初晴在他懷裡顯得特別輕盈,像是沒有重量般。
蕭子翔一邊踏入她家,一邊暗自嘀咕,「這女人未免也太輕了吧?」
進門後,他將她安頓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沉睡的孩子,隨後脫下她身上那件格外礙眼的外套,隨手扔到沙發上。
一切安頓妥當後,蕭子翔坐在床邊,盯著夏初晴熟睡的臉,燈光映襯下,她的眉眼格外柔和,毫無防備。
「小不點,酒量這麼差喝什麼酒,笨透了。」他低語著,指尖輕撥她額前凌亂的髮絲,「也不懂得保護自己,真不知道妳怎麼平安活到現在的。」
蕭子翔輕笑出聲,想到夏初晴平日那副天真活潑的模樣,心頭不禁柔軟。
她是個特殊的女人,無論是笑容還是笨拙的舉止,都像陽光一樣能撫慰人心,還真是一個適合當護理師的人。
正當他沉思時,床上的人動了動。
夏初晴迷迷糊糊睜開眼,沙啞的聲音帶著困意,「蕭子翔?我⋯⋯還在做夢嗎?」
蕭子翔挑眉,輕聲哄她,「恩,妳在做夢。」
「做夢也不錯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夏初晴聲音懶懶的,眼神飄忽。
「是嗎?」蕭子翔低下頭,瞇起桃花眼望著她,聲線中多了幾分玩味,「那我問妳⋯⋯」
「給你問!」她忽然對著天花板敬了一個禮,模樣滑稽又可愛,看來是還在醉。
「今天為什麼躲我?」他的語氣淡然,卻壓抑不住內心的不悅。
蕭子翔想想就來氣,明明是她邀請自己來的,沒說上半句話就算了,還有聚餐上那些讓人煩躁大小事,他實在很不願意再回想。
「躲⋯⋯你?有嗎?」夏初晴純真地歪著頭,手指點著唇,像是在認真回想,「恩⋯⋯什麼時候呀?」
「算了。」蕭子翔無奈嘆氣,放棄了追問,決定試試看另一個問題,「那妳為什麼不找我擋酒?」
「喔~這個我知道!」夏初晴瞬間眉飛色舞,舉手答道,「因為⋯⋯我要保護你呀!」
蕭子翔聞言一愣,眉頭舒展了一些,「保護我?」
「是啊!」夏初晴得意洋洋地笑,像個完成使命的小戰士,「她們欺負你呢!我可是護理師喔⋯⋯很專業的那種,我知道這樣⋯⋯很~危險的!」
蕭子翔被逗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卻又帶著些許責備,「那妳自己喝成這樣,算是怎麼回事?」
夏初晴聽到他的話,瞬間垮下臉,委屈得像隻被雨淋的小貓,「我也沒辦法嘛⋯⋯因為你那時候⋯⋯看起來很不開心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子翔怔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下來,「傻瓜,下次別再這麼無厘頭了,凡事先替自己想想,知道嗎?」
夏初晴笑得燦爛,醉意中更顯純真,「遵命!」
「喔對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他,小聲說,「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喔,我⋯⋯想嫁給你!」
蕭子翔聞言怔了幾秒,隨即忍不住笑出聲,「小不點,還沒追到我,就想嫁給我了?」
他的笑容逐漸收斂,目光凝視著她,心情卻越發複雜。
如今的發展不在自己預料的範圍內,兩人重新搭上線本是出於子彤的請求,讓他當夏初晴一天的假男友,但這不至於讓一切失控才對。
是因為他發現了夏初晴的真心真意。
她的善良、開朗、天真、搞笑和她的獨一無二,都讓蕭子翔沒辦法再丟下她不管,甚至還會期待她可能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
她是一個毫無心機、破綻百出的人,卻是少數讓他摸不透的女人,像太陽般耀眼,卻看不清全貌。
「小不點,妳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在夜店?」他忽然問。
夏初晴眨了眨眼,想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回答,「媽媽又讓我去相親了,那些人好討厭!」
「相親?」蕭子翔一怔,這才想起上次在餐廳偶遇她和高澤軒,原來她經常被安排相親。
「我討厭相親,也討厭那些人。」夏初晴嘟起嘴,看起來十分不高興。
「但妳心情不好,也不能一個人跑去夜店啊,酒量還這麼差,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夏初晴瞪大眼睛,表情無辜,「還能比你更壞嗎?」
蕭子翔一時語塞,回想起那晚的事情。
他確實毫不留情地把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吃得一乾二淨,而且心裡連一點愧疚之意也沒有。
「妳以後心情不好,真的想喝酒,就找我吧。」蕭子翔的聲音低沉而柔和。
夏初晴愣了一下,側過身,茫然地望著他,「什麼?」
「反正⋯⋯」蕭子翔微微一笑,唇角揚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他故意停頓,眼神透出幾分揶揄,「妳和我酒後闖禍也不是第一次了。」
「哼。」夏初晴滿臉不服,帶著酒意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倔強與任性。
突然,她抬手一把捧住蕭子翔的臉,逼迫他與自己對視,舉動大膽得令人措手不及。
蕭子翔頓時僵住,手指微微一顫,他正想開口,卻在對上夏初晴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
她的眸子像潤澤的湖水般清澈,卻隱隱泛紅,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壓抑在心口。
幾秒之後,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滑落,安靜卻刺目。
蕭子翔的胸口猛地一緊,像是被無形的手用力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有些發悶。
他抬手,極其輕柔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不自覺地放軟,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孩,「小不點⋯⋯妳怎麼哭了?」
夏初晴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越擦越多,她緊咬著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哽咽,「你真的⋯⋯好難懂啊。」
蕭子翔愣住,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夏初晴。
平時大剌剌的她,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飄零的羽毛,隨時可能被風吹散。
「可是我真的真的⋯⋯」夏初晴聲音顫抖,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好喜歡你。」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蕭子翔的臉上,那張令她魂牽夢縈的面孔,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帶刺,扎進他的心裡,「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想要和我在一起⋯⋯」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是一場漫長的告白,又像是一場壓抑已久的控訴。
夏初晴的語氣裡有愛意、有埋怨,更多的是一種無助的徹底。
蕭子翔沉默了,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清情緒,他的手還輕輕搭在她的臉頰旁,卻遲遲沒有動作,彷彿也陷入了一場無聲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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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本人非常喜歡這一話!
兩個人開腸破肚的說真心話,一開始瀟灑逗趣,結尾感傷動人,這將是兩人關係轉折的一晚。
蕭狐狸正在逐漸被我們小不點吃死死中⋯⋯
小不點是天真無害的類型,幾乎都是用軟的方式制裁蕭狐狸的良心,偏偏對蕭狐狸是越來越有用!
希望這份糖有撒成功,請繼續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