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人间地狱

第123章

批号

Liberte将车停在门前，没有回应门卫的问候，而是直奔审查室。他关上门，把手伸进垃圾桶，巧妙地将那张水果罚单混入废纸堆中，把所有东西翻找出来，放在桌上。他一张一张地分类，凡是不是发票或毫无价值的纸张，他都扔进桶里，最后留下了两张罚单。Liberte死死盯着自己昨天扔掉的罚单：

日期：蜂巢历11年9月22日
交付违规处理单
供应单位：红海医药集团
合同编号：0472618359
订单：医疗物资、注射器、抗生素、消毒水和绷带
交货期限：自出库之日起不超过15天
出库日期：05/09
交货期限：20/09
实际交货日期：27/09
延迟天数：07天
违规内容：天气恶劣，山体滑坡，部分桥梁道路受损，合作方不得不先将货物转移至中转仓库暂存，随后绕行其他路线继续运输，导致运输时间延长，最终交货比规定期限延迟七天，影响了医疗物资入库补充。
影响程度：部分物资在运输过程中包装受损，不符合入库标准，需要检查并重新处理。
货值：2，400，000
受影响货物比例：15%
损失价值：360，000
赔偿金：360，000
违约罚款：60，000
总计：420，000
处理依据：第359/HH号供应合同第9条第3款。
责任方：红海医药集团
制单人：万
确认人：万
签字：万

通过监控观察的技术人员看着：Liberte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眨不眨，眼珠不断转动，仔细琢磨着每一行、每一个字，就像是要把罚单上写的一切都挖掘、翻个底朝天一样。一个人疑惑道：

“只是一张和其它罚单一样的普通罚单，他昨天把它扔了，现在又费劲去翻垃圾桶找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国主翘着二郎腿，手肘搭在椅扶手上，歪着头靠在左手拳头上。深邃的眼神观察着整个房间，看穿了Liberte的一举一动。他流露出异样的表情，与平日里平静、冰冷的样子完全相反。

Liberte反复阅读了多次，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除了……蜂巢历11年9月22日那天的恶劣天气和山体滑坡。他仔细阅读关于劣质新鲜水果的那张罚单，重新审视一切，剑眉深深皱起，斜斜地压向眉心，额头皮肤在两眉之间皱成了骷髅形状。

这一次他发现，上次自己没有注意到那些发黄、发霉、模糊不清、隐隐约约浮现在细节后面的字迹：部分货物被压坏、新鲜度下降、不符合入库标准……就是……写明原因的部分……因为……运货途中下着狂风暴雨，道路又不断颠簸……

Liberte纳闷，为什么两张罚单都清楚写明了因天气和突发状况导致延迟交货、货物质量差的原因。通常罚单只简单写着日期、订单、罚款多少钱……等等……根本没人会闲得把延迟交货的原因全写下来。

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或者……他还没有找到可疑的迹象……

他不相信万是因为……习惯……才把因天气导致的罚款原因写进罚单里的……因为……他曾经看过万以个人身份、与蜂巢无关的各种罚单，万都没有写明导致合作方被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驱使、逼迫这家伙把这种并不普遍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而且……万在自己的私人交易中根本没有这么做过？

Liberte并没有急着断定万有问题。他需要相似的线索，直接或间接相关的线索，甚至是某种暗示，来进行推导、分析、调查，以证明他正在怀疑的事情并非出于感性。

首先，他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剩下的那堆积压的档案、资料。绝对专注的精神让他一页一页仔细翻阅剩下的档案、资料……而……它们也给了他应有的回报……17张发票。四张发票记录了合法交易，十三张罚单记录了违规行为。完成审查，一切妥当之后，他才可以集中精力审视、剖析这十三张违反“蜂巢”与商业合作伙伴之间交易、买卖协议的违规罚款单。

这十三张罚单中，有一些夹在由合同、订单、交接单、批号、验货记录、违规处理单、付款凭证组成的综合档案里。有些罚单却夹在毫无关联的资料、账册中，似乎有人看完后随手将罚单夹进书里，然后将其存放进档案库。

Liberte以自己看完罚单后随即将其扔掉的情况为例……从而……猜测，或许那个将罚单夹进书里的人根本就不在乎罚单是否重要？

这些都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更值得注意的是，是否还有其他罚单散落在什么地方？或者……它们因为人们用简单逻辑思考而彻底消失了，认为那些无知觉的纸张只需读一次就够了，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收起来是多余的、无用的……就像他昨天一样。

那群浅薄之辈哪里料到它们并非毫无意义……而且……根本想象不到那些被当作垃圾对待的废纸堆……可能……比国家数据库里被当作宝贝一样存储、保护的所有档案和账簿还要有价值。

如果……

它们真的证明了Liberte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而是……惊天动地的真相。

技术人员们仔细观察Liberte做的一桩桩事情，在所有的档案、资料和账簿中逐句推敲、逐字审查，以便与十三张罚单进行对照。国主和手下穿过笼罩着秘密的迷雾，所有人步入通往最终目的地的道路——Liberte正在追寻与万相关的某种痕迹。

国主抽出一支雪茄，身旁的秘书立刻用打火机为主子点烟。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灰色烟雾，缭绕在那张不再模糊的脸上……然而……身为一国之君依然克制着冲动，绝对阻止任何情绪在手下面前表露。

漆黑、深陷如集体墓地般的眼窝深挖着每一个细致的动作，审视着Liberte脸上的每一个紧张、兴奋、随后又空欢喜一场的表情——那个依然埋头搜寻、翻遍每一页书、每一个字眼……却……尚未找到隐藏之物的家伙。

Liberte抓耳挠腮，揉捏着一阵阵刺痛的太阳穴，急切地想知道真相是否真如他所怀疑的那样？他仔细地重新审查了十三张罚单。Liberte在记忆中搜寻：万确实诚实、准确地写下了恶劣天气、暴风雨以及其他客观和主观事故发生的年、月、日。

Liberte还记得“蜂巢”历11年9月22日确实发生了山体滑坡、桥梁道路受损，运输队不得不将货物转移至中转仓库。“蜂巢”历10年5月16日，确实下着狂风暴雨，道路湿滑泥泞，空气湿度极高，可能会影响水果的质量……

但是……

这里值得注意的问题不是恶劣天气对产品的影响……而是……十三张罚单都清楚写明了交货日期。为什么交货延迟？对货物产生间接和直接影响的因素是什么？万都写得毫不含糊，没有省略任何细节。

这种专业、“谨小慎微”的工作风格……给人一种感觉：负责买卖、交易事务的那家伙故意为委派他重任的人建立信任——万确实清廉，没有任何藏污纳垢的行为……而不是……那是什么不证自明的事实，用不着像国主和“蜂巢”过去六年里那样深信不疑、无需纠结和怀疑。

过度的谨慎，竭力表现出自己始终恪守着万一贯崇尚的原则：金钱分明，情爱果断……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可疑的问号，引得不共戴天的仇人追查、深挖至所有与嫌疑有关的关系痕迹的根源……正在这黑暗之中玩着捉迷藏。

Liberte确认买卖合同档案中的所有点都符合流程、符合事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有四批货物完全透明，所有交易都精准无误。这四批普通货物中的一批还价值惊人，相当于数千万，极易诱惑贪婪得双眼发黑的人铤而走险……

但是……

监督人员众多、供应来源清晰、批号难以伪造、条件不适合做不光彩的事情……所以……这四批价值巨大的货物在从合作伙伴仓库出库时都公开透明，进入“蜂巢”仓库时也原封不动、完好无损。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些批号。他纠结地自问是否与所有其他环节相吻合？Liberte绝不确认自己尚未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

Liberte集中检查那些批号。他打开了一系列电脑文件，屏幕上显示着旧交易的买卖目录。Liberte在系统中搜索并比对每一个批号与纸质收据上的批号……可恨的是……没能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但是直觉的警示，以及交易时虚假的廉洁、诚信已经狠狠打了万奸诈、狡猾的本性一记耳光……让……Liberte感觉真相依然在躲避着自己。

他决心绝不放弃……但是……耐心等到休假之日，向国主鞠躬。国主点头允许这个勤奋的人回家放松精神、探望家人。Liberte表示感谢。他披上斗篷，离开审查室，驱车直奔副将别墅。

Belief、吉和Ange热情地迎接他，亲人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微笑着询问彼此的健康和家庭生活。Liberte看到吉和Ange大腹便便，便与Belief温柔地搀扶她们进屋。

吉温和地笑着，欣赏着自己的儿子和Ange的女儿叽叽喳喳地缠着舅舅。他们欢快地诉说着想念舅舅，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种事情。Liberte和Belief兴高采烈地把每个孩子抱高，在屋里转圈圈，孩子们张开双手，咯咯笑着玩着他们最喜欢的游戏：

“飞机来啦，喷气式飞机飞来啦。”

“让开啦，给飞机让让路啦……”

Liberte和Belief抛开了所有的烦恼，暂时忘记了堆积如山的工作，当起马让孩子们骑在背上，在屋里一颠一颠地爬来爬去。吉和Ange开怀大笑，享受着与亲人在一起的平静日子。她们注视着孩子们玩耍，和舅舅及父亲嬉闹，直到喊累了、说想睡觉，兄弟俩便把每个孩子抱回房间。

他们回到客厅。Belief轻声一笑，看着Liberte毫不顾忌周围有众多下属和卫兵，直接坐在了两姐妹中间。Liberte聊着日常生活，倾诉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那些数字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的脑海里争先恐后地排着队。

吉抿嘴一笑，Ange微微一笑，暗笑亲人正在隐蔽地发出需要援助的信号。Liberte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如果命令下人们退下又显得太明显，他只好绕个弯子。于是姐妹俩便假装喊累、腰酸，担心久坐会影响胎儿。

前几天，一个下人搀扶Ange时大意差点让她摔倒。主人心地善良，没有惩罚，平时也有人依然大胆请求搀扶主人，并保证会小心谨慎。可惜现在，主人最亲爱的人来拜访了。他以冷酷无情闻名，令所有人感到恐惧，没有人敢开口。

下人们猜测主人想要感受家庭亲情……于是……Ange和吉以疲惫为借口，让Liberte和Belief搀扶离开。没有人敢靠近将军夫妇的卧室，也没有胆量去好奇这四人究竟只是普通闲聊还是在商讨其他秘密。每个人都专注于完成府邸里的日常任务。

Belief锁上门，打开了防窃听设备。Liberte讲述了调查那些与万相关的罚单的一切。他怀疑万作弊，但证据不足又缺乏足以定罪的证人。万是杀父、流放家庭、虐待母亲和兄弟姐妹的仇人，所有人必须将仇恨深深埋在理智的最底层，耐心地等待复仇的机会。如今……那个机会开始在寻找真相之路上的最初痕迹中显现出来。

吉和Ange从未像现在这样兴奋、紧张、喜悦过。Belief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两人，甚至觉得认不出自己的妻子了。他并不惊讶……反而……感受到复仇的意志依然是心灵深处隐隐作痛的伤疤……永远……无法治愈……只要一天未能将万打入十八层地狱。

Belief差点笑出声，因为正处于兴奋中的她们，听到Liberte的话后，脸色……突然……僵住并涨红了：

“万把所有影响货物质量的变故、恶劣天气都写在了罚单上。” - 他清了清嗓子，对Ange说 - “我会告诉你，万把发生变故以及恶劣天气的年月日都写在了罚单上。你看看你写的日记里的事件是否与罚单吻合？”

三人微微一笑，原因在于平时说话流利的Liberte此刻却吞吞吐吐。吉和Ange心领神会，明白他只想知道日期、变故和天气……但是……又顾虑如果亲自阅读日记，很容易无意中掠过那些记录着所有记忆、所有纪念……以及……夫妻和家人私密生活的字句，这样一家人会感到尴尬。Liberte只好请妹妹代劳，帮他查看日记中的时间节点和事件。

吉和Ange同时低下头，两张脸涨得通红，抿着嘴暗暗赞叹亲人的细腻。当两人看着Ange羞怯地翻开厚厚的书，翻到第10年5月16日和第11年9月22日的页面时，上面记录的事件与罚单上记载的情况完全相同，Belief和Liberte的嘴角掠过一抹微笑。Liberte依然仔细地阅读其他日期节点：

“蜂巢”历7年4月3日，小雨微晴，无风，运输队遭到匪帮拦截，货物被洗劫一空，合作方必须赔偿货物价值的100%。但国主和“蜂巢”听从了万的建议，对合作方要宽容，因为这是不可抗力事件。合作方遭受沉重损失，如果强迫他们全额赔偿，恐不近人情。分摊损失：合作方承担80%，“蜂巢”承担20%，权当体谅，为长久合作替合作方承担一部分损失。

Ange点头确认日记中写得大同小异，虽然字句不同，但内容一致。其他日期的发生情况、天气好坏、是否有变故，罚单和日记里写得都一样。

这种可疑的巧合仅仅是线索，并非给万定罪的证据。四人没有急于庆祝，而是保持冷静的头脑进行调查……并且……若想探究、深挖根源，就必须有得力的盟友相助。Liberte打开对讲机呼叫大将，另一头传来沉稳温和的声音。Liberte向长辈问好并说道：

“家里人都想念母亲，明天我们要回大将府，吃顿温馨的饭菜。”

大将大吃一惊，听到“温馨”这两个字时整个人僵住了三秒钟。心思细腻的他立刻想起以往回大将府时，他们只会说探望母亲和大将，根本不会说出如此亲密温情的话语。他意识到Liberte有事情想跟自己秘密商量。这位想当父亲的人突然觉得Liberte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异常温暖。他兴奋地询问具体时间。Liberte说道：

“明天中午12点50分。”

第二天，Belief和两位妻子以及Liberte一家人一同来到大将府。Maria和大将喜气洋洋地在门口等候子孙。父母张开双臂，迎接成群结队、欢天喜地跑向自己的孩子们。有的扑进怀里，吵着要抱、要亲热。有的抓着爷爷的手，有的缠着奶奶的脚，叽叽喳喳地说说笑笑。

Maria微笑着拥抱了Ange和吉，亲人们在脸颊上轻轻互吻。婆婆温柔地回应着儿媳们每一个关于健康的问候。Maria并不在意毛缺席，她甚至巴不得她别来，以免看到敌人那副强颜欢笑的丑陋模样觉得碍眼。

大家庭在大厅中央摆着的丰盛宴席旁围坐在一起。大家吃喝嬉笑，互相打趣。Maria询问Ange和吉的胎儿情况，提醒两姐妹多加小心，好好养胎。她们微微一笑，回想起童年时无论乖巧还是淘气，身为母亲的人总是温柔地教导。如今吉与Ange已经长大成人，并非头一次生孩子，母亲依然把她们当作需要劝导的小女儿。

大将看着和睦的家庭。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望着一群孙辈正拉着他和Maria的儿子……玩着他小时候曾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过的童年游戏。Maria暗自欣慰，高兴丈夫正享受着简单纯粹的幸福。

Belief默默观察着每个人：Maria露出慈祥满足的微笑。Liberte的妻子们每时每刻都主动找Maria搭话，几位儿媳总是很有礼貌，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努力在婆婆面前博取好感，唯独安没有任何露骨的巴结态度。

她倾诉着家务琐事、抚育孩子的经历，担心Liberte最近因为日夜处理国家公务而比以前消瘦了。Maria和儿子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会意的微笑……既是亲人又是仇人的双方利用每一个瞬间来消融阻隔的仇恨……安……与那个她一直希望能真正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人。

Ange和吉并不在意能否赢得大将的人心。她们咯咯笑着，鼓掌欢呼，鼓励大将兴致勃勃地来和儿孙们一起玩耍。这个渴望亲情的人和孩子们嬉戏玩耍……简直一模一样……就像Liberte当马让他们骑着到处爬时的样子。心思细腻的人还能感觉到大将仿佛正在和儿孙们一起玩耍……以此……回到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老人爽朗的笑声……与……孩子们的咯咯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宅中。平日里……威严庄重……但……这宁静的时刻却显得质朴，温暖了这位权势男人的冰冷心脏。那动听的声音久久回荡……直到……温馨的饭局结束，各自回床休息。

大将因敲门声打断了兴致而咂了咂嘴，惋惜着那灵魂飘荡在云端的飞扬感觉。他咂着嘴说门没锁。Belief和Liberte一同走进房间，关上门并从里面反锁。两人上前三步，向大将鞠躬行礼。

Liberte直奔主题，详细讲述了审查账簿的过程，以及发现万在商业交易中存在隐情的问题。他把与调查相关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大将倾听着，神色依然平静，但心中暗暗称赞自己神机妙算。听到Liberte约好12点50分（即差10分钟到1点）回家探望时，秒针和分针构成了V字形，那是万名字的首字母[1]。

他笃定Liberte和Belief发现了万隐藏的秘密。这个懂人心意的人依然让一切顺其自然，他不需要炫耀自己掌握了儿女的心思。如果“表现出”不该暴露的东西，只会让儿女失去好感，甚至对他产生防备。

大将暗中留意着Liberte和Belief脸上每一个极其微小的神情变化。这个想当父亲的人……心中仿佛飘起了旗帜……在发觉的瞬间……Liberte和Belief正有意让他知道兄弟俩……对他的沉稳、细腻的处事方式……感到满意。大将从未像此刻这般欢欣鼓舞，经过多年来努力表达诚意之后，孩子们终于认可了这位渴望当父亲的人的一片心意。

Belief开口说道：

“唯一的线索就是订单批号，我们必须确定‘蜂巢’是否已经用完了那些批号所对应的货物？如果还在‘蜂巢’里，剩余的货物都存放在哪里？”

大将点头表示理解，只要找到那批货物，查看并比对批号，从此才有希望顺藤摸瓜找出其他重要的痕迹。Liberte还没有急着向国主汇报，他怕打草惊蛇，万会销毁所有证据、杀人灭口来保护秘密。

“好，我会暗中为你们寻找那批货物的。”

Liberte和Belief高兴地感谢大将。大将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客气：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必须共同承担责任，分担困难。”

Liberte和Belief微微一笑，对大将因为孩子们信任他而感到的愉悦心情感同身受。三人彻夜未眠，直到天亮，商讨着一步步将真相押解到正义的阳光下、应对查案过程中一切变数的计策……

***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Liberte和Belief来到了大将府。两人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他说：

“‘蜂巢’历11年9月22日那批货物中的一部分药品被运往前方战线为士兵疗伤，其余的则全部用在了三年前救治传染病患者、平息疫情的行动中。”

大将一边讲述，一边注意着两个儿子的表现：长期以来急切期盼着好消息……如今……听到令人失落的事情，Liberte紧紧攥着拳头，手臂剧烈颤抖，仿佛想要狠狠砸向这个坏消息。平日里沉着冷静、乱世临危不乱的Belief，此刻却冲动得无法控制那燃烧在通红眼眸中的怒火。

但是……

兄弟俩没有让失望击垮他们对最终情节的推断：

“仓库里的其他物资一干二净，全没了。奇怪的是，治疗传染病的药物与5月16日收据中过半的水果，这两种物品在传染病爆发的同一时期全部用光了。”

Liberte与Belief感到失落，机会尚未成功就已夭折。这绝非偶然的巧合信息，只为三人点亮了曙光……当……大将宣布最后一个消息时：

“9月22日，万为他家单独下了一份订单，其中包括治疗药物、补药和补充营养的各类药品。“蜂巢”购买和万购买的时间几乎相同，销售合作方同时交付了两张发票。万购买的发票与“蜂巢”购买的发票摆放在一起。当时两张发票都被医疗队审查、检测质量、测试毒性和致病病毒胚芽……但是…… - 大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无法回到过去再次检查药物的样子 - 医疗队没有发现违规迹象，他们得出结论所有药品和物品都100%达标。”

确定必须特别关注和彻底挖掘的事件是：万与‘蜂巢’在同一天收到包含药品在内的货物。多疑之人不相信如此简单的巧合，对于像万这样奸诈、狡猾、足智多谋的家伙来说更是可疑，绝非偶然。

三人商讨、解密万与“蜂巢”同天购货的原因。Liberte还认为需要了解、剖析为什么在向“蜂巢”长期交付医疗物资和A类药物之后，合作方红海才流通B类药物。在此之前，“蜂巢”和国主并不知道红海还生产B类药。两种药物基本上使用相同成分的药材，但B类药的药效低于A类药。

如果只是普通交易，三人根本不用白费力气去刨根问底。问题在于有些无法解释的隐情：红海没有明确公开两种药物的具体成分占比是多少。这一点完全正常，无数医药公司、医疗集团都避免提及这一细节。

那件正常的事，结合万与“蜂巢”同天买药的情况，以及随后疫情爆发，导致仓库里存放的一半药品和医疗用品被全部用尽……反而……变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三人怀疑万不希望剩下的那一半药品存在……因为……一旦日后这些药品仍然存在，本就多疑的国主必定下令将其与正式流通的B类药进行对照、比较。届时那将成为指控万勾结合作方以进行欺诈、交易作弊的证据。

所有推导、分析虽然剥开了掩盖显而易见真相的层层外衣……但是……可惜……那些被怀疑存在作弊问题的药品、水果和其他物资，“蜂巢”已经用得仓库见底、空空如也，连包装都不剩。如果失去了所有证据，就无法给万定罪。

大将往虎皮椅后靠去，不再有固有的威严姿态，再也没有心情为得到儿女的信任而自喜。这个想当父亲的人无法高兴……当……孩子悲伤时。Liberte瘫倒在扶手椅上，双手无力地垂着。

Belief和大将从未见过Liberte像此刻这般泄气……而且……他不再介意心思是否会被看穿。失去希望的人对命运总是戏弄他的家庭感到愤懑。委屈浸湿了红浊的眼眶……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肩膀的鼓励。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关心在此时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