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吸血鬼的日常

克雷爾在城堡中住下後，開始暗中觀察羅薩里奧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這名吸血鬼領主的作息異常規律，與那些沉眠於晝、狩獵於夜的血族完全不同。羅薩里奧每日清晨便會醒來，輕輕推開窗戶，讓晨光灑進屋內，絲毫不畏懼陽光。他會親自為庭院中的玫瑰修剪枝葉，偶爾還會輕聲哼著歌謠，彷彿沉浸於這份寧靜的生活中。

這與克雷爾記憶中的吸血鬼天差地別。

血族應該是殘忍的掠食者，嗜血如命，棲息於陰影之中。然而羅薩里奧卻與陽光下的花朵一同甦醒，甚至能夠坦然地站在陽光下，不見任何痛苦。

「……奇怪的吸血鬼。」克雷爾低聲呢喃著，目光一直鎖定著站在玫瑰花叢間的身影。

羅薩里奧彷彿察覺到了視線，微微側過頭來，溫柔地看向克雷爾：「傷口還疼嗎？」

克雷爾一怔，隨即冷淡地收回視線：「已經不礙事了。」

羅薩里奧輕輕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並不在意，繼續用手中的銀剪刀輕巧地修剪玫瑰枝葉。他的指尖拂過花瓣，動作格外小心，彷彿這些玫瑰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克雷爾看著這幕，心中不禁生出疑惑。

一個吸血鬼……為何對玫瑰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你很喜歡這些花？」克雷爾不動聲色地問道。

「嗯。」羅薩里奧輕聲應道，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玫瑰的氣息讓我感到安心，它們比血液更適合作為我的食糧。」

「……」克雷爾微微皺眉，仍然無法理解他的體質到底有多奇特。

血族以血為食，這是絕對的法則，然而羅薩里奧卻完全違反了這條法則，甚至比起人類的血液，更喜歡這些花朵。

「你真的從不吸血？」克雷爾又問了一遍。

羅薩里奧聞言，神色微微一僵，但仍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從不。」

「即便是受傷的時候？」

「即便如此。」

克雷爾沉默了。

他曾見過許多吸血鬼，就算他們能克制自己的本性，但在極端的情況下，仍會被血液吸引。然而羅薩里奧不僅對血液毫無興趣，甚至從不主動接近受傷的人。

「……你這樣的體質，應該很容易被族人厭惡吧。」克雷爾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

羅薩里奧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哀傷，但很快就恢復了溫和的模樣：「確實如此，他們認為我是異端，是血族的恥辱。」

克雷爾看著他的神情，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他曾經見過無數嗜血的吸血鬼，也親手殺過數不清的血族，但這是他第一次遇見一個如此渴望被世界接受，卻又被世界放逐的存在。

一個……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血族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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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光

一天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映照在古老的長桌上。羅薩里奧一如往常地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手中的紅玫瑰花瓣。桌上沒有血，沒有生肉，只有一壺玫瑰花茶和幾塊精緻的點心。

克雷爾從樓梯上走下來，帶著剛醒來的倦意。他的目光掃過餐桌，眉頭微微皺起。

「你真的就只吃這些？」他開口問道。

羅薩里奧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茶杯：「玫瑰的味道很甘甜，不試試嗎？」

克雷爾冷哼一聲，坐在他對面，伸手端起茶杯，皺著眉嘗了一口。茶水溫潤，帶著淡淡的玫瑰芳香，意外地……不難喝？

「還行。」克雷爾放下杯子，語氣勉強。

羅薩里奧低低地笑了：「看來你還是能接受玫瑰的味道。」

克雷爾沒接話，卻悄悄又喝了一口。

——

玫瑰園的午後

城堡的庭院裡，遍佈著大片紅玫瑰，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羅薩里奧輕輕撫摸著花瓣，指尖沾染了些許露水。他的眼神溫柔，彷彿每一朵玫瑰都是他的珍寶。

克雷爾則靠在石椅上，抱臂看著他：「你天天種這些花，不膩嗎？」

「怎麼會膩呢？」羅薩里奧微微一笑，回頭看他，「玫瑰比血要溫柔，也比血美麗。」

克雷爾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銀髮赤瞳的吸血鬼立於花海之間，宛如童話中的精靈，高貴而神秘。

「這些花是你親手種的？」克雷爾問。

「嗯。」羅薩里奧點頭，彎下腰整理玫瑰的枝葉，「它們陪伴了我很多年。」

克雷爾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修剪玫瑰，若有所思。

——

讀書時間

夜晚，壁爐的火光在房間內搖曳，照亮了一整面擺滿古籍的書牆。

羅薩里奧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閱著一本植物學的書籍，而克雷爾則隨手拿起一本，百無聊賴地翻著。

「你居然會看這種書？」克雷爾挑眉。

羅薩里奧抬起眼眸：「植物魔法需要了解植物的生長習性，這樣才能更好地施展。」

克雷爾哼了一聲，對魔法沒興趣，但還是隨手翻了幾頁。

半晌，他忽然問：「你的玫瑰……能活多久？」

「只要我還活著，它們就不會枯萎。」羅薩里奧輕聲回答，目光落在書頁上，語氣平靜得有些悲傷。

克雷爾沒有再說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

意外的危機

某天夜裡，克雷爾正準備回房，卻聽見庭院傳來一聲悶哼。他迅速拔出匕首，警惕地推開窗戶，卻看到羅薩里奧捂著手腕，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

「你受傷了？」克雷爾迅速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查看傷口。

「只是被刺扎了一下……」羅薩里奧語氣輕柔，似乎並不在意。

克雷爾皺起眉：「都流血了還說沒事？」

他翻出紗布和傷藥，乾脆俐落地將傷口包紮好。

羅薩里奧有些愣住，看著克雷爾專注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暖：「你……以前也是這樣照顧別人的嗎？」

克雷爾冷哼一聲：「別多想，免得你死在這裡，麻煩的是我。」

羅薩里奧低低地笑了，沒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

——

不知不覺間的羈絆

日子一天天過去，克雷爾與羅薩里奧的關係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開始，克雷爾只是將他當作觀察的對象，可是……在不知不覺間，他竟已經習慣了這個吸血鬼的存在。

習慣了早餐時的玫瑰茶。
習慣了午後玫瑰園裡的寧靜。
習慣了夜晚並肩閱讀的時光。

他甚至開始期待這些小小的日常，期待這個異類的吸血鬼帶來的溫柔與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卻在某個夜晚，被血族刺客的來襲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