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雪的晨光

路西安的意識逐漸從沉眠中甦醒，身體依舊沉重得像被寒冰封住。當他試圖動一動手指時，肌肉傳來細微的刺痛，提醒著他身上尚未痊癒的傷勢。

「醒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從旁傳來，帶著一絲慣有的冷淡，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路西安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深沉的紫色，如夜幕下閃爍的寶石。

諾克提斯正坐在床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這樣的距離讓路西安下意識皺眉，他試圖支撐起身體，卻在下一秒被一隻有力的手按住肩膀。

「別亂動。」諾克提斯低聲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路西安的羽翼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垂下眼簾，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口。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天族被囚禁時遭受的折磨，宰相在他翅膀上留下的傷痕，如今仍隱隱作痛。可現在，他卻躺在魔族統帥的床上，被細心包紮，甚至蓋著溫暖的毛毯。

「……你為什麼救我？」路西安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些許疲憊。

「不確定。」諾克提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當時只是覺得，把你留在那裡有點可惜。」

路西安微微一愣，隨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極淡，卻帶著些許自嘲。

「可惜？」他低語著，「你不覺得，對魔族而言，我的死會更有利嗎？」

「如果你死了，的確省事。但……」諾克提斯頓了頓，視線落在路西安的冰藍眼眸裡，「我不喜歡讓別人來決定一個強者的死活。」

這句話讓路西安的心微微一震，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諾克提斯與他不同，他是魔族的統帥，冷酷無情的戰神，卻沒有選擇趁機剷除他，而是將他帶回來照顧……這樣的舉動，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這裡是……你的住所？」

「嗯。」

「你把我帶回來，不怕你的部下反對？」

諾克提斯微微勾起嘴角：「他們一開始確實有意見，但現在都接受了。」

路西安皺了皺眉，「為什麼？」

諾克提斯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因為他們發現，你比他們想的還要有趣。」

路西安有些不明所以，正想繼續詢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敲門聲。

「諾克提斯大人，我來送藥了！」

門推開，一名年輕男子端著藥碗走進來，棕色的短髮微微凌亂，臉上帶著一抹興奮的笑意。

「這可是我特地調配的良藥，能讓天族的體質更快恢復……啊，路西安大人醒了！」費爾快步走到床邊，將藥碗放下，滿臉興奮地觀察著路西安的臉色。

路西安有些不習慣地微微側過臉：「……你好。」

「哈哈，你還記得我啊？」費爾笑著，「我是費爾，魔族的醫官，這幾天可都是我在幫你治療呢！」

路西安輕輕點頭，語氣真誠地道：「……謝謝。」

費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路西安會如此直接地道謝，隨即笑得更加開心：「哎呀，能聽到天族戰將的親口道謝，真是難得的榮幸。」

諾克提斯看了費爾一眼，語氣淡淡：「別得寸進尺。」

「哎呀，諾克提斯大人，你這話說得好沒人情味。」費爾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還是先讓我們的病人把藥喝了吧。」

費爾將藥碗遞過去，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來，路西安大人，這藥雖然有點苦，但對你有好處。」

路西安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他不是怕苦，而是這藥的味道實在太濃，讓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喝吧。」諾克提斯在一旁淡淡地說，「你不喝，我就親自喂你。」

路西安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帶著幾分警戒。

費爾則是在一旁偷笑：「啊，這個畫面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哦對了，之前諾克提斯大人也是這麼喂你的呢。」

「……」

路西安的臉色瞬間黑了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接過藥碗，閉眼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他忍不住皺起眉，但還是強忍著吞了下去。

費爾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路西安大人果然很乖呢！」

「……你閉嘴。」

諾克提斯在一旁淡淡地勾起嘴角，似乎對這一幕頗為滿意。

「好了，你可以走了。」他對費爾下達逐客令。

費爾攤了攤手：「好吧好吧，我這就走～」

臨走前，費爾還不忘補上一句：「話說，諾克提斯大人，您今天是不是還要幫路西安大人按摩翅膀？」

路西安猛地轉頭看向諾克提斯，眼中滿是震驚：「……什麼？」

諾克提斯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你翅膀的傷還沒好，我每天都會幫你舒緩。」

「……」

路西安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而費爾則是笑嘻嘻地揮了揮手：「那你們好好享受吧！」

隨著門被關上，房間內只剩下路西安和諾克提斯兩人。

路西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諾克提斯伸出手，語氣淡然：「轉過去，讓我看看你的翅膀。」

路西安：「……」

他覺得，這場惡夢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