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靜謐,山廟外的風聲似低語,卻無法掩蓋內心的動盪。
楚焱守在廟門口,手握匕首,目光如同夜晚的湖水,深不見底。他一言不發,腦海裡卻被顧明月剛剛的話語攪得混亂不堪。
“烏鴉。” 這個名字不僅是他的代號,更是一段無法言說的過去。它曾是他的驕傲,也成為他無法逃脫的枷鎖。
火光搖曳,身後傳來秦策低沉的聲音:“你在想什麼?”
楚焱沒有回頭,聲音冷淡:“想下一步。”
秦策嘲弄一笑,拖長了語調:“下一步?我們現在是被追殺的老鼠,能有什麼下一步?倒是那卷軸的秘密讓人心驚……你真的相信顧明月的話嗎?”
楚焱冷冷道:“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她知道的比我們多。”
秦策皺了皺眉:“但她曾經背叛過你,現在又帶著傷,行動力不比我們。萬一她再拖後腿呢?”
楚焱終於回頭,目光如刀:“她不會有機會拖後腿。如果她敢有異動,我會親手解決她。”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冰冷無情。秦策微微一愣,隨後笑了笑:“好吧,我只希望我們能熬過明天。”
顧明月靠著牆邊,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但疼痛仍時刻提醒著她的脆弱。她靜靜地看著火焰,回想起楚焱剛才的話,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三年前的她,曾以為可以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他的平安,但現實卻殘酷地撕碎了這份天真。如今,他的冷漠和敵意,像利刃般一點一點切割著她的內心。
“還在疼嗎?”秦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頭,對上秦策半帶關切的目光,輕聲說:“死不了。”
秦策點點頭,坐到她旁邊,語氣放輕:“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和楚焱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顧明月低頭,看著手中的藥瓶,神情復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劫。”
秦策挑了挑眉,笑道:“這話可夠玄乎的。救命恩人,卻對你滿懷仇恨,還真是奇妙的命運。”
顧明月沒有回應,只是輕聲道:“不管他怎麼看我,我都不會讓他陷入絕境。因為……我欠他的。”
夜色愈加深沉,寒意刺骨。廟外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楚焱瞬間警覺,手握匕首,身形如鷹般掠到門口。他低聲喝道:“有人靠近。”
秦策立刻熄滅了火堆,顧明月則靠著牆,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握緊手中的短刀。
腳步聲漸近,卻忽然停在了廟外。隨後,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楚焱,還記得我嗎?”
楚焱皺眉,這聲音帶著熟悉的陰冷,但他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他冷聲回應:“出來,不要躲躲藏藏。”
黑暗中,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緩緩走出,臉上戴著一張鬼面具,手裡提著一把長刀。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寒意。
“我是來送一份大禮的。”男人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什麼大禮?”楚焱的匕首指向對方,毫不掩飾殺意。
男人冷笑:“一個機會,讓你知道那份卷軸真正的價值……還有,你的命運。”
楚焱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將長刀插入地面,緩緩揭下面具,露出一張讓楚焱震驚的臉。
“你——”楚焱瞳孔微縮,手中的匕首幾乎不穩。
那是一張死去多年的熟悉面孔,一張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臉。
“長話短說,楚焱,”男人淡淡地說,“你只是這場棋局中的一顆棋子。如果你想活下來,就必須與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