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焱倚靠在寺廟的大柱旁,緩緩閉上眼睛。他的耳朵依然捕捉著外界的聲音,確保顧明月真的離開了。那句「你遲早會明白的」在他心底像一顆種子,無聲無息地紮根,卻帶著刺痛。
月光透過破爛的窗櫺灑進大殿,映照在桌上的卷宗。楚焱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那一疊紙上。他走過去,緩緩翻開。筆鋒銳利的字跡記錄著一個個名字,許多他並不熟悉,但有幾個名字卻讓他心頭猛然一震。
蕭雨庭——三年前,他的老師,曾是最支持他進入黑暗勢力的引路人,卻在一場清洗中莫名失蹤。
林澤——幼時的玩伴,一個曾夢想當大夫的普通人,名單中標註為「叛黨餘孽」。
楚焱的手指在這些名字上停留,握卷宗的手愈發用力。他回想起過去那些支撐著他走進黑暗的初衷,卻發現它們像流沙般漸漸消逝,只剩下冰冷的現實。
“所有人都該死嗎?”他低語著,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遠處的天空已泛起魚肚白。楚焱合上卷宗,將它重新藏進懷中。他的心中已經做出決定。
離開寺廟後,楚焱再次返回城中。他換上一身普通的布衣,隱藏自己的氣息,朝著城北的一處老舊院落走去。這裡曾是蕭雨庭的故居,如今早已荒廢。
推開半掩的院門,裡面雜草叢生,窗戶破裂,像是一座被遺忘的墓地。楚焱站在院中,視線掃過熟悉的一切,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焱兒,記住,無論你站在什麼立場,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這是蕭雨庭最後一次對他說的話,語氣平和卻帶著某種警告。
楚焱深吸一口氣,走進屋內。他翻找著過去可能留下的線索,但屋內空無一物,似乎早已被人搜刮殆盡。
“找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楚焱的身影瞬間緊繃,他猛然回頭,匕首已經握在手中。但看到來人時,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冷笑,身形筆挺,氣勢如山。楚焱認得他,他是「冥衛」的一名高層,代號「鐵刃」,司空策的左膀右臂。
“你居然還記得這裡。”鐵刃緩步走進來,目光掃視著楚焱,“我原以為你已經完全忠於組織,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點多餘的情感。”
楚焱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匕首微微上揚,隨時準備出手。
鐵刃嗤笑一聲:“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奉命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麼異心。”
“奉命?”楚焱冷笑,“司空策懷疑我?”
“這不是懷疑,而是警告。”鐵刃的語氣變得低沉,他向前靠近一步,壓迫感驟然增加,“別忘了,你的命是誰給的。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你對我們有用。如果哪一天,你成了負擔,會發生什麼,你心裡清楚。”
楚焱握緊匕首,目光中燃起一絲怒火,但最終,他還是壓下了衝動。他知道,鐵刃來這裡並非單純的試探,更像是一次隱晦的威脅。
“我從未忘記自己的位置。”楚焱低聲說,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鐵刃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保持這種態度。但記住,別再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楚焱一人站在空蕩的屋內。
楚焱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鐵刃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他緩緩鬆開匕首,掌心已經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痕。
“保持態度?”楚焱低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到底低估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夜幕降臨,楚焱回到寺廟,將卷宗攤開。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劃,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執行者,而是一個暗中操控棋局的玩家。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