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開始了,花園裡百花爭豔,宮人們費盡心思布置,金鴛銅鼎焚香,彩燈流蘇隨風而搖。今日正是皇上所設的百花宴,文武百官攜眷出席,滿園錦繡與華服交相輝映。
司徒芸坐在角落,穿著一身並不出挑的淡粉色襦裙,襯得她眉眼清雅。她本是司徒府不受寵的庶女,按理應該默默無聞,卻因先前皇后心血來潮,要各家小姐題詩,意外被人注意。
「司徒家的庶女倒也別有才情。」
「是啊,沒想到她的詩句竟壓過了幾位聲名在外的名門閨秀……」
耳邊傳來低聲議論。司徒芸神情淡淡,心中卻不免苦笑。若不是自己穿越而來,哪裡懂得這些詩文典故?
她垂下眼簾,正欲收筆,忽覺一道凌厲而沉穩的視線落在身上。
抬眸,只見御座之下不遠處,宸王蕭璟煜正端著酒盞,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
傳聞宸王性情冷峻,戎馬半生,權勢滔天,鮮少對誰多看一眼。
此刻他卻像是在打量什麼稀世珍寶一般,令司徒芸心口微亂。
不多時,太傅朗聲道:
「今日各家千金皆以花為題,獻詩於宴。司徒芸的詩句清新脫俗,別有韻味,陛下,是否可請她上前一展才情?」
皇帝興致正濃,揮手笑道:「允!」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或羨或譏的神色。
司徒芸被宮女引至御座前,行了禮。心底雖有緊張,卻強自鎮定。她提筆在玉案上落下幾行字,語調清澈,緩緩吟出:
「陌上花開蝴蝶舞,
青山遠黛映春芳。
願君攜手長相伴,
笑看浮華入夢鄉。」
一時靜寂,隨即滿座驚嘆。
「好一句『願君攜手長相伴』!」
「竟有幾分直抒胸臆之意,卻真切動人。」
皇帝頷首稱讚:「不錯,不錯!果真巾幗不讓鬚眉。」
蕭璟煜手中酒盞一頓,薄唇微抿,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向來冷淡無情,此刻卻覺得這小小庶女的詩,竟比滿園花色更動人。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沉渾厚,卻帶著幾分玩味:
「此詩中一句『願君攜手長相伴』,不知司徒六娘心中所指,可有其人?」
全場一驚,眾人屏息靜待。誰不知宸王一向寡言冷肅?今日竟會當眾與一位不受寵的庶女調侃?
司徒芸心生一計,卻迅速垂眸,盈盈一拜,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過隨筆而成,借景抒懷。至於所指之人……臣女自是不敢妄言。」
話音落下,席間傳來幾聲低笑與竊語。
然而蕭璟煜的眼神卻更深沉了些,彷彿對這份隱忍與機敏產生了興趣。
皇帝大笑,揮手讓她退下。宴席仍在繼續,歌舞笙簫不絕,卻無人察覺,宸王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司徒芸的身上,似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佔有欲。
而司徒芸心底暗暗嘆息:這古代的權臣,果然不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