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華正欲開口婉拒,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經從九華劍派席位中掠出,衣袂翻飛間,容祈要已然落在九層高臺之上。
容祈要根本沒有理會旁人,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白嶼雙身上。
「扶光道友,之前在冰獄秘境,我宗的蒯芊芊對道友做了不好的事,我已經懲罰她,並將她趕出宗門了。」
白嶼雙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告訴自己,他已經替她處理好了?
可那件事情從頭到尾,蒯芊芊固然有錯,容祈要自己難道就沒有責任?
他如今這番話,竟像是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蒯芊芊一人身上,彷彿只要懲罰了她,便算是給了自己一個交代。
更讓白嶼雙感到不適的是,眼前這個人,與她最初認識的那個容祈要,竟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當初她雖然不喜歡他,卻從未真正覺得他可怕。
可現在,她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陌生感。
白嶼雙斂下眼底情緒,淡淡道:「純陽道友,九華劍派的事,我不便過問。只要道友對得起自己便好,不必特意與我告知。」
容祈要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回答。
為什麼她會如此冷漠?難道她還不滿意?
他沉默片刻,又道:「如果妳還不解氣,我可以命人把她抓回來,交由妳處置,如何?」
白嶼雙只覺得胸口那股火氣驟然竄了上來。
她甚至不明白,容祈要究竟在想什麼。
「純陽道友,請自重。」她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貴宗的事務,我不參與。冰獄之事,就留在冰獄吧!我並不記恨蒯道友,也請純陽道友放下吧。」
容祈要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自己已經做到這個地步,白嶼雙竟然還是這副態度。一股惱意悄然浮上心頭,他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將那口氣壓了下去。
「妳……算了。」
他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
「不過,就算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我們這一戰可避不了。」
他重新看向白嶼雙,目光微沉。
「還是說,妳害怕跟我打?」
白嶼雙怔了一瞬,隨即竟被氣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方才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怒意慢慢散去,只剩一片清冷平靜。
她唇角微微揚起,語氣從容。
「既然純陽道友都開口了,扶光也不好掃了諸位的興致。」
她頓了頓,眸光落在容祈要身上。
「那便切磋一場吧。」
白嶼雙話音落下,高臺之上的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霄華看白嶼雙自己同意了切磋,他抬眸看向對面的衙墨真尊。
「既然兩位小輩都有這個興致,本真尊也就不阻攔了。」
衙墨真尊亦笑著頷首。
「同為劍修,本就該以劍論道。年輕人之間切磋一番,也能彼此印證所學,對往後修行大有裨益。」
霄華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抿了一口,神色悠然。
「不過小輩切磋,點到為止即可。今日畢竟是我青隱宗的大典,若是不小心見了血,反倒傷了和氣。」
衙墨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劍修之間過招,難免會有些碰撞。若是畏手畏腳,反倒失了劍修本色。」
他唇角微揚。
「年輕人嘛,總要有些銳氣。」
霄華放下手中的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行。」
「不過先說好,小輩之間的切磋,你可別血氣一上頭,就忍不住插手。」
衙墨真尊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冷哼一聲。
「哼,難不成你認為我家純陽會輸?」
「小輩之間切磋交流,我這做長輩的自然樂見其成。倒是你——」
他挑了挑眉。
「莫不是很擔心你家扶光會輸?」
霄華聞言,只輕輕笑了一聲。
「你等著看吧。」
短短五個字,卻透著十足的自信。
兩人的語氣皆是平和,甚至稱得上客氣。
可在場修士哪一個聽不出其中的針鋒相對?
霄華笑而不語。
衙墨也沒再多言。
只是兩位真尊之間看似平靜,無形的氣機卻已悄然在半空交鋒。
而高臺之上,那場真正的較量,也即將開始。
高臺下,幾名賓客已忍不住低聲交談。
「這哪裡只是小輩切磋?」
「你才看出來?」
「一邊是青隱宗劍堯峰的雷光雙靈根,一邊是九華劍派的純陽之體……這兩人若真交手,輸贏可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尤其今日各宗都在。」
有人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九華劍派與青隱宗的席位。
「這一場若分出了高下,怕是連兩大宗門的臉面都要跟著分個高低。」
另一人壓低聲音。
「噓……這話可別說得太明白。」
「不過……」
他望向高臺,眼底已浮現出幾分期待。
「今日這場化神大典,恐怕還真有好戲看了。」
四周的竊竊私語聲逐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集中到了高臺之上。
白嶼雙與容祈要已各自站定。
一個清冷從容。
一個眸光灼熱。
同為新晉化神。
同為劍道天驕。
而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這場看似點到為止的切磋,已然不再只是兩個年輕人的勝負。
所有人都在等。
究竟是扶光道尊一鳴驚人,還是九華劍派的純陽道尊,能將今日的風頭重新奪回。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