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吶聲像是什麼開關一樣。
西廂房的梳妝鏡,直接碎成無數裂片。
但那些鋒利的碎片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金髮男人背影。
突然,任之余的袖扣傳來灼熱感。
他低頭發現純銀袖扣上,浮現與鑰匙相同的玫瑰紋樣。
觀眾【臥槽! 】
觀眾【主播快用袖扣打鏡子呀!/打賞100點】
觀眾【那個刺青我好像在哪個副本看過...】
觀眾【有同感(思考)】
任之余果斷拆下左手袖扣,將刻著玫瑰紋的銀面朝向鏡片。
在尖銳的蜂鳴聲中,碎片裡的影像開始扭曲。
最後一片映出梳妝台抽屜夾層裡的婚書,一張泛黃的宣紙上,新娘的名字被塗抹。
取而代之的是,用血畫成的荊棘圖案。
任之余「林小姐不是自殺。」
系統提示音響起:
【主線進度更新:新娘的怨念(1/3)】
任之餘用手帕墊著取出婚書後,發現紙張背面粘著半片金箔。
任之余「她是被活祭的。」
系統提示音響起:
【主線進度更新:新娘的怨念(2/3)】
【觀眾按讚突破10000,解鎖線索:子時三刻看井】
系統提示音響結束後,窗外更鼓傳來三聲悶響。
任之余的腕錶指針,突然逆時針瘋轉。
他迅速地將婚書收進西裝內袋,打算離開。
可轉身時,梳妝凳上的鴛鴦繡枕滲出黑血,繡線一根根崩裂,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繡花針。
【高能!針會追蹤體溫! 】
【上次那個玩家,就是在這被紮成篩子了】
【主播西裝要完/打賞300點】
任之余看著這情況,他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剛獲得的替身紙人。
數百根淬毒的繡花針暴雨般襲來時,紙人化作他的模樣被紮成刺猬。
而真正的任之余,早已退到廊下。
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整個迴廊的燈籠同時熄滅。
任之余摸到廊柱上刻著的"林"字時,聽到井台方向傳來絞繩繃緊的聲響。
他解開西裝外套的第二顆扣,取出銀袖扣當作微型光源。
【直播間:歡迎玩家@任之余進入副本 副本名稱《玫瑰婚禮》當前線上觀眾:10841人 等級1 當前存活玩家:3/8人】
觀眾【啊啊啊不要去看井! 】
觀眾【上次團滅就是井裡那玩意】
觀眾【但線索說要子時看井啊】
觀眾【死局了嗎?】
彈幕爭吵間,任之余已經來到井台邊。
他並沒有直接俯視井口,而是摘下腕錶懸在井沿上方。
錶盤鏡面映出的不是井水,而是一團糾纏的金色髮絲。
金色髮絲之間,隱約可見蒼白的指尖在梳著什麼。
任之余「不對。」
任之余突然踢翻井邊的木桶「是在縫自己的嘴。」
木桶滾落井中,傳來《噗》的斷裂聲。
浮上來的桶裡,裝著半截舌頭和一把生鏽的剪刀。
【san值狂掉! 】
【主播怎麼知道的? ! 】
【這推理能力愛了/打賞500點】
【關注了關注了】
系統提示音伴隨著井底傳來的嗚咽聲響起:【主線進度更新:新娘的怨念(3/3)】
【隱藏任務觸發:找出真正的祭品】
樹葉開始散發出沙沙的聲音。
任之余的西裝下擺也開始搖動,他迅速側身,一把抓住從井裡射出的紅綢。
綢緞另一端綁著具穿著嫁衣的骷髏,空洞的眼窩裡爬滿蜈蚣。
當骷髏的指骨即將碰到他襯衫領口時,任之餘從內袋抽出婚書擋在面前。
骷髏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嘯,嫁衣上的金線紛紛斷裂。
任之餘注意到每根金線斷開時都浮現出細小的荊棘紋路,與鑰匙的圖案如出一轍。
「林小姐不過是替死鬼。」任之余將婚書舉到骷髏面前。
指著被塗抹的名字下方,那有著金箔痕跡。
任之余「真正的祭品,是那個金發。」
古宅的鐘聲突然敲響,任之餘手中的婚書也自燃起來。
在幽藍火光中,他看見井水倒映出是個倚在廊柱上的金髮身影。
那人正用染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撫摸腰間盛開的荊棘玫瑰。
觀眾【不是?BOSS提前現身? ! 】
觀眾【這不符合規則啊】
觀眾【主播快跑那是跨區BOSS/打賞1000點】
任之余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被弄亂的襯衫袖口,對著井水里的倒影說「你的玫瑰,缺了片花瓣。」
倒影突然凝固,金發男子撫摸紋身的手也停了下來。
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
【警告!副本穩定性89%...75%...】
【強制傳送倒數計時:10秒】
最後三秒時,任之余從西裝內袋中,取出那片在西廂房找到的金箔,輕輕放在井沿上。
傳送白光籠罩了他。
【回到現實世界】
任之余在酒會洗手間的洗手台前醒來,銀袖扣上的玫瑰紋路也已經消失。
但當他解開襯衫第三顆紐扣時,發現鎖骨下方多了道淺淺的紅痕,形狀像是被荊棘刮過的痕跡。
他的手機突然彈出推播
《驚爆!新人玩家打破"血色婚禮"存活記錄》
而推薦影片欄裡,有個標題為【荊棘玫瑰:那些副本BOSS的秘密】合集正在閃爍。
任之余點開影片,其中一個畫面是,定格在某個副本的截圖上。
金色長髮的男人。倚在棺材邊。
深V領襯衫下,露出纏繞玫瑰的荊棘紋身。
而放大的畫面角落裡,有塊正在剝落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