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石膏頭又看向下一個要回答的人。
亞歷山德莉娜深吸口氣站起身,一旁的拉芙希妮立刻小聲的為她加油。
塔露拉倒是很期待這位維多利亞的王女會說出什麼答案。
學渣,學霸或者——
一個普普通通,剛好能通過的答案?
「魔法,我認為是因為意志所產生的。」
「意志勾動魔力,魔力再進一步根據使用者的所思所想透過其對現實的侵蝕達成魔法效果。」
亞歷山德莉娜憋了老半天也只能從貧脊的腦部中搜出這些知識。
「這聽起來就是我過去所知道的施法流程,拉帝奧教授,我想問幾個問題不知道是否方便?」
孚立維皺著眉頭舉手提問,在拉帝奧點頭後,半精靈教授的目光落在亞歷山德莉娜身上。
「維多利亞小姐,請容我先確認妳所說的『意志』究竟指什麼。」
孚立維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女孩身上。
「是清醒而明確的施法意圖?還是連恐懼、憤怒、本能,乃至於施法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潛意識也包含在內?」
「因為尚未接受教育的幼童同樣會出現魔力暴動,而那時的他們通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半精靈教授稍作停頓,又看向黑板上的施法流程。
「第二,妳認為意志決定的是魔法的效果,還是只負責活化魔力?」
「如果效果完全取決於所思所想,那麼為什麼不同巫師使用同一道標準魔咒時,通常會產生相近結果?咒語與杖勢究竟只是在表達意志,還是它們本身便承載著某種客觀的魔法結構?」
最後,他指向黑板上血液源石成分的那一行。
「以及第三,源石在妳所說的過程裡究竟處於哪個位置?」
「是意志創造魔力,源石只負責放大;還是源石把意志轉譯成魔力,使主觀想法第一次獲得干涉現實的能力?」
「如果是後者,那麼妳所說的真正第一因到底是何者?意志?魔力?源石?」
孚立維的問題立刻讓亞歷山德莉娜壓力山大,心中不斷吶喊著: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東西丟出來而已啊!剩下的我怎麼回答出來OAO」
沉默在大廳蔓延,但很快細碎的討論聲慢慢出現。
但這些問題在聖劍少女臉上只能得到OAO的答案。
拉帝奧只能無奈先讓亞歷山德莉娜坐下,「60分,有自己的想法,一個相對合理但暫時無法回答問題的模型,我個人希望你能繼續深入並完善你的回答。」
「孚立維教授,我想晚些時候我們可以根據這個模型更加深入的探討一下,現在,先下一個人吧。」
「好的,那晚點我在帶點點心過去,拉帝奧教授。」孚立維點頭後坐下,並準備聽取下一個人的回答。
「下一個,都柏林。」
拉芙希妮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生怕自己的大尾巴掃到桌子。
「我覺得魔法是魔力影響現實所構成的,嗯,對於龍來說施法並不完全需要意志或意圖,那只是能輔助我們對於特定的魔力施法結果的方式。」
「就像大家知道的龍息,那個就是讓空氣中的魔力去擾動精靈,從而讓特定精靈(Fairy)表現出火焰、冰霜或者毒霧的形式。」
拉芙希妮稍稍停頓了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
「不過我也不太清楚魔力是怎麼擾動精靈,感覺就像拿著能量直接接觸精靈產生不同的反應而已。」
「魔力第一因......有意思......不過精靈?嗯......」石膏頭教授陷入沉思。
其他人則騷動不斷,如果說用礦石施咒大家勉強都能解釋成用體內的微量源石來施展,或者像亞歷山德莉娜所說的意志論大家都能接受。
可看不見的精靈?梅林,這是《唱唱反調》照進現實?
讚諾和露娜倒是蠻認同這種說法,至少聽起來比石頭施法來得有道理。
「......」
孚立維沉思片刻後再次舉起手,
「都柏林小姐,我是妖精(Goblins)混血的巫師,但在我所知道的情況下,高等精靈(Elf)、妖精本身是一種類人奇獸,或者說是亞人種,但這個精靈又是......?」
拉芙希妮呆了半秒鐘。
「精靈就是,呃,一種空氣中存在的特殊存在,魔力會擾動他們,然後產生不同魔法效果......」
「梅林啊,這混種不會是唱唱反調那種神經病雜誌看多了吧?」
「空氣中特殊的存在......喔,羅古德,看看你對孩子做了什麼!」
幾個家長的碎念聲自然傳到了讚諾耳中,可他壓根不在意,只是拿起紙筆想讓拉芙希妮畫出精靈的樣子。
「德魯伊口中的精靈,那並不是類人奇獸的Fairy,也不是康沃爾郡小精靈(Cornish Pixie)那種搗蛋鬼,更不是不列顛過去亞瑟王傳說裡間常見的仙精(Fairy)。」
「是煉金學意義中的元素。」
塔露拉舉手回答了眾人的討論。
「神悟樹庭,賢人亞里斯多德的五大元素論?還是萊塔尼亞煉金術士帕拉塞爾蘇斯的元素生命論?」
拉帝奧此時已經抬起頭來,歪頭問著。
「兩者都有,更正確來說帕拉塞爾蘇斯先生的元素生命論主要參考了賢人亞里斯多德的五大元素論後更加擬人化說法就是了。」
「當然,在許多種族裡用這種說法描述魔法的並不在少數。」
塔露拉看向孚立維,
「高等精靈們在使用魔法上的思維就接近這套元素理論,也因此高等精靈們在使用魔法上更接近我們常說的生火咒、造水咒、颶風咒等元素類魔法。」
「不不,什麼神悟樹庭?什麼亞里斯多德?這還是我認識的魔法世界?」
「梅林,這堂課叫做常識,這*英倫粗口*的叫常識?」
大廳內許多人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妙麗則注意到一個名字,立刻舉手。
「亞里斯多德不是麻瓜希臘的哲學家嗎?他也是巫師嗎?」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只剩下打牌聲。
拉帝奧掃視了一圈,就連大廳中算是見多識廣的鄧布利多都皺起眉頭。
「是的,格蘭傑小姐,賢人亞里斯多德確實是一位巫師,一位偉大的先驅。」
「在幾十世紀前他提出了五大元素論將當時高等精靈們的元素魔法進行解析,並解構後重新創造出諸多元素魔法,為魔法咒語的歷史走出巨大的一步。」
高多汀舉起手回答了妙麗,
「但除了五大元素論確定是他所創作外,其餘元素魔法咒語創造的部分都只是傳言,維多利亞大擴張時代攻破樹庭所得到的書籍中大部分也都提到亞里斯多德確實創造了這些耳熟能詳的咒語,但我爺爺們都說那就是樹庭騙小孩的。」
石膏頭卻看向麥教授和鄧布利多,「兩位校長,我能理解禁書區中的知識並不完全適合所有孩子,但魔法史相關的書籍,我認為該是交給大家自由觀看的。」
兩位校長只能彼此對望一眼後,麥教授點頭答應讓平斯夫人額外整理出魔法史的部分放到一般書架上讓大家自由借閱。
但效果會如何......麥教授同樣掃過了一些只討論能不能學到禁咒的葛萊分多孩子們,心中默默嘆氣。
「格蘭傑小姐,如果對魔法史有興趣不妨去借閱這批剛從禁書區出爐的魔法史書籍。」
拉帝奧很滿意妙麗這種求知的個性,但現在可不是繼續討論亞里斯多德的時候。
「都柏林,六十分,希望之後你能多借閱元素論相關方面的書籍,進一步的完善你的理論。」
拉芙希妮點點頭後道謝坐下,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只有六十分而不滿。
反倒是深池衛隊的護衛們對拉帝奧的評分不滿,他們深深的覺得自己家的小殿下怎麼著也得八、九十分吧。
「時間所剩不多,讓我們回到問題上。」
拉帝奧輕輕拍了黑板,所有人現在本能看到他拍黑板就安靜。
「潘德拉克,說說你的想法吧。」
塔露拉緩緩起身,理平自己身上的衣服後緩緩開口:
「魔力是魔法的重要關鍵,意志控制著魔力干涉現實的程度和影響範圍的大小,至於源石——」
黑衣少女微微一笑,「那就是一個捷徑,透過源石本身的魔力轉化屬性來更好的把控魔力的尺度。」
她抬頭看向拉帝奧身後的標準答案,語氣裡略帶一絲調侃,「教授,這是你心目中的標準答案嗎?」
「是,這的確算是我認為的標準答案,但取巧不是件好事,潘德拉克。」
石膏頭也不再堅持隱藏自己寫下的標準答案,雖然略有不同但塔露拉的回答也確實是和其意思相同。
「六十分吧,求知的方式也是評分標準之一,但鑒於你剛才的補充,我願意給你的知識量給予六十分。」
拉帝奧本想繼續說下去,石膏頭套下的臉龐卻露出一抹他人看不見的笑容。
「既然你對賢人的元素論這麼了解,那不如說說魔力和源石到底是什麼。」
OAO
塔露拉的劇本裡沒有這個,不是應該自己答完標準答案後就結束嗎?
但隨即黑衣少女又露出笑容,身後甩動的龍尾慢慢冒出火焰。
也是,要是就這麼結束就太無聊了。
但尾巴上的火焰剛要點著桌子時——
「水水噴。」亞歷山德莉娜拿起聖劍對著塔露拉的尾巴來了發魔力控制度極差的造水咒,或者說已經是水炮等級的造水咒。
一把就將黑衣少女弄得滿身濕,連帶一旁的同樣濕答答的拉芙希妮也跟著從嘴巴裡吐出水。
「......抱歉,可能我想滅火的意志太過強烈了......欸嘿(ゝω・)╭☆」
為了掩飾尷尬的聖劍少女裝了個可愛,塔露拉則無言的翻個白眼。
隨意甩乾身上水珠後,塔露拉繼續未竟的回答,只是許多人都還在近距離驚嘆那威力極強的造水咒。
只有盧修斯的嘴角抽動了幾下,畢竟在攻城戰開始前自己還被這小丫頭的造水咒沖到泥巴裡,狠狠的丟了一把臉。
至於拉帝奧,他只在乎答案,至少現在他也沒怎麼注意到讓塔露拉濕著身子還在回答他問題有什麼不對。
「魔力,在賢人亞里斯多德的五大元素論中被稱為乙太,十六世紀早期帕拉塞爾蘇斯先生那個時代魔力就已經被默認為學界的一種客觀存在能量而被剔除出元素的行列中。」
塔露拉略作停頓後,
「在樹庭被維多利亞軍團攻破前的資料記載,魔力是構成世間萬物的能量,也是生命的本源,因此過度施展魔法實際上就是在透支生命,進而導致暈厥等症狀產生。」
「至於源石,則是在十七世紀末才在各處魔法礦坑開採到的琥珀色或黑色晶石,不過根據巫薩斯帝國的薩米部族文獻來看,人類使用源石應該遠比這個時間來得久遠。」
「但源石的大規模問世也讓各國開始研究起源石的性質,最後造成大量礦石病患者出現但也促進了魔導工業的發展帶來第二次魔導工業復興。」
「由於魔力與源石間可以互相轉化的特性,在當時的紀錄中源石結晶是一種高密度的固態魔力結晶化,也催生出不少諸如大帽子羅根創立的結晶學派、各地推崇源石技藝的源石教派等不同魔法學派,可惜後來的維多利亞大擴張下這些不同魔法都在戰爭後留在了霍格華茲禁書區裡。」
黑衣少女此時露出有趣的表情看向榮恩。
「同時隨著魔導工業的發展,各國才又注意到各地的許多魔法礦石實際上只是沾染其他魔法金屬和不同特質元素魔力的源石,因此也讓當時不少煉金術士頭痛萬分。」
「例如,衛斯理你被卡利亞女士贈與的利耶尼亞輝石,本質上就是一種被高濃度魔力浸染的源石,因此在許多地區,利耶尼亞輝石都是極佳的施法材料和簡易魔法裝置的能量來源。」
衛斯理兄弟們聞言立刻掏出那塊泛著藍光的輝石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輕放在桌面上,然後可憐兮兮的望向帝國傲羅們。
坎伯蘭這才溫聲說道:
「潘德拉克殿下就是嚇嚇你的,輝石確實是源石變體之一,但卻因其極高的穩定度而成為各種魔導裝置的能量指定品,只要不使用物理手段造成結晶破損,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可說完,珀西非但沒有放下心來,還要求喬治和弗雷交出輝石由他保管,生怕喜愛搞么蛾子的兩兄弟會炸了這危險物品。
帝國傲羅們也是嘻笑看著兄弟打鬧,一直到戴菲恩開口,才有個年輕傲羅拿著玻璃瓶遞給珀西。
其他孩子們看到那散發淡藍色光輝的石頭,又不經和拉帝奧拿出的源石做對比,他們也注意到了兩種石頭相比,輝石有著更加緻密的外殼紋路,裡面的魔力光就像心臟一樣跳動著,和死寂的源石或者嗅嗅身上那種不正常的激發態源石都截然不同。
「對於您的追加問題,教授,這樣的回答,」塔露拉拿起魔杖,給自己來了一發乾燥咒後微笑看著石膏頭。
「你給幾分呢?」
「整理的還行,脈絡也還算清晰,我想七十分應該是合理的。」
拉帝奧思考一會後給出了分數,
「如果下次能更加精簡,清晰,同時減少沒有太多意義的玩笑,我想你的知識量我會願意給到八十分。」
孚立維表示贊同,畢竟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其實是魔力和源石是什麼,而不是一大堆歷史。
黑衣少女臉色一僵,但還是盡量保持風度地坐了下來。
只是坐下來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還是表露出少女的不滿。
拉帝奧只是莞爾一笑,石膏頭下的目光已經看好了幾位他覺得可以深造的孩子們。
青年的手再次放上黑板。
而後又讓出答案,將粉筆指向自己所寫的標準答案上。
「魔力,又被稱為瑪納或者乙太能量、虛數能量,在東方也被稱為靈氣。」
他將手中粉筆落在源石製成的魔力電池流程圖上。
「這種能量可被儲存、壓縮、釋放,是巫師,或者說所有能夠使用魔法的生物賴以維生和施法的能量來源。」
「和源石做為魔力極度壓縮後的礦物在自然界存在不同,魔力普遍構成了大部分生物的生命力,維繫著肉體的活動,」
教授又把粉筆落到人類這個詞上。
「因此魔力活性高的人、生物往往有著更長的壽命和更優秀的身體機能。 但也導致過度施法或者環境魔力稀缺時時血液中的活性源石會轉化部分維繫身體機能的魔力來補充不足以形成魔法的量,導致暈厥,在極端情況下更是會造成急性礦石病爆發。」
「而基於能量守恆原理,魔法則是魔力這種能夠干涉現實的能量所造成的結果。從敝人當前對魔法的研究來看,維多利亞用侵蝕來講述魔力干涉現實是相當合理的用詞,但具體形成干涉的機理仍然不明。」
「魔法有大量不同的類型但其共同點都是魔力變化,而魔力這項過於基礎的元素卻長期被放置維必然存在的要素,這也導致學界長期以來對魔力的解構完全不足。」
「情緒、意志則是賦予魔力一個簡單的指向,讓它們往這個方向去實現結果。」
「至於為何魔法咒語所賦予的效果都幾乎相同且可複製——」
拉帝奧看向台下的孚立維。
「我想,我得和孚立維教授探討一下在告訴各位,當然,各位也可以盡情的大膽假設。」
孚立維回以微笑後也舉手開口:
「拉帝奧教授,也得讓孩子們小心求證才是,別忘了魔咒是很危險的。」
一年級的孩子看向西莫,一個念什麼咒語都會爆炸的孩子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講完,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來說這堂課的作業。」
「下禮拜上課前,我希望能看見你們基於本堂課的內容去推斷本來要說的最後一個議題。」
拉帝奧的粉筆圈起了最後一個本來要說的常識標題——論人類,麻瓜、巫師、爆竹。
此時霍格華茲那優先被重建的鐘塔響起了鐘聲。
石膏頭教授也正好整理好自己的教材,在講台上敲了下。
「下課。」
上完九十分鐘課程精神轟炸的眾人長舒了一口氣,正想好好活動筋骨——
年輕教授的聲音再次穿耳而入,
「順帶一提,下一堂課是體育課,稍後我們會再見面的。課間十五分鐘的休息還請備好水壺,伸展好身體後前往魁地奇球場上課」
「蛤!?」
鐘聲掩蓋了巨大的疑惑聲,只有角落組、教授們以及帝國傲羅、公爵們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大廳。
「所以那個石膏頭真的會教五十門課程嗎?麥教授?」
走在前頭的艾琳娜突然跑上前歪頭看著大帽簷底下的麥教授。
「會的,孩子,」
麥教授聞言也露出難得的惡作劇笑容,
「拉帝奧教授的課程相當有趣,朗道小姐。」
「我正考慮要求拉帝奧教授多開幾門課呢。」
艾琳娜和瑟拉聽到這立刻抱住麥教授大腿大聲賣慘著,弄得教授們無奈笑著。
只有石內卜皮笑肉不笑的。
「喔,我親愛的西弗勒斯,可別打攪了這難得的時光。」鄧布利多打趣著,後者白了他一眼。
「以我過來人的經驗,阿不思,你這讓人厭煩的老蜜蜂只要願意絕對會讓那位年輕教授在幾年內成為和我一樣的油頭。」
知道石內卜平常工作內容的教授們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並不討人喜歡的老蝙蝠到底多操勞。
麥教授則無奈嘆了口氣,「關於這個,拉帝奧教授已經拿出多項法律條文和相關健康研究證明過勞是不合法的工作準則,西弗勒斯,你的工作我會再做安排,但可以向你保證的一點是應該、可能、也許不會那麼操勞。」
老蝙蝠白了她一眼,低聲念叨:
「你的保證和阿不思不愛吃糖一樣。」
遠處剛走出大廳的哈利三人組,榮恩和妙麗還在討論體育課究竟會上魔法世界版的魁地奇還是麻瓜世界的跑步、跳遠、網球時,哈利則略帶懷念的看向家養小精靈手中的掃帚。
「這次,會是魁地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