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迅速被書寫下歐陸各國魔法部、美利堅聯邦魔法部在各年代做的調查。

　　一串串的數據，包含檢測方式、人數、比例圖都被大致畫出，並在最後附上了年代、地區、參考資料。

　　直到粉筆停下，石膏頭才轉過身來。

　　「太遠的就不說了。」
　　拉帝奧又拿起一支棍子比在黑板上。

　　「這是從1900年代開始，各巫師王國被魔法部取代後進行的人口普查及天賦檢測。」

　　台下的眾人則盯著各國魔法部檢測完的結論。

　　「從客觀來看，同樣在魔法世界中出生、成長的孩子中，父母向上三代都是純血巫師的，確實在基礎的魔力量、能感知到的大氣魔力都遠比大部分普通混血、或者向上三代中有麻瓜之類的稀釋巫師血脈的巫師強上超過20至30%。」

　　「而混血，在不包含一些如龍類、高等精靈等魔法天賦較強的生物混血時，也比在魔法世界中出生的麻瓜巫師強上至少一成的感知能力。」

　　「同時，在跨世代研究中也能發現魔法天賦這一特質會因純血的程度而不斷提高，」
　　拉帝奧的教棍移到了家族樹上，
　　「而在研究中，一般三代都與純血巫師通婚的麻瓜巫師後代就能有接近於平均值的天賦水準，但也只是接近的水準，真要達到平均或許還需要更久的實驗。」

　　拉帝奧抬頭掃視教室，有人歡喜有人愁，
　　「基於統計學來看，純血在同樣環境下確實具有更加優秀的魔法天賦，麻瓜出身的巫師也不可能在先天天賦上超越純血巫師。」
　　「這也是當前學界中普遍認為純血遠強於混血、麻瓜的原因，更是魔法世界長達數千年對純血至上論的理論基礎。」

　　聽到結論一時間就連鄧布利多、石內卜、麥教授這些老資歷巫師都有些難以置信，尤其是石內卜。

　　「所以，那位先生，甚至是第一代黑魔王所講的純血優越論是正確的？」
　　「難以置信......」
　　石內卜雖有純血偏見，但他自己是個混血，對於天賦上他也自認為不輸於純血，可這數據......

　　妙麗聽到這眉頭一皺，立刻舉手。
　　「教授，在之前的魔咒課上我並沒有感覺到魔咒在使用上和其他同學，」

　　女孩又瞥了眼自滿的跩哥後，繼續說著：
　　「包含純血的同學有任何的不同，甚至我能做的比他們更快、更好！我想這份資料有偏見問題！」

　　「格蘭傑小姐，我想這份資料就算有偏見，也不該會是每一份資料都帶有純血偏見的。」
　　盧修斯指向黑板，
　　「而現實是——」

　　「包含幾乎沒有純血門閥、經過獨立戰爭而建立的美利堅聯邦魔法部都做出了同樣判斷。」

　　看到妙麗咬著下嘴唇，以及部分麻瓜出身孩子感到不滿的目光，盧修斯依然淡定。
　　「這就是現實，格蘭傑小姐，你得學會另一個常識，接受現實。而不是什麼都用偏見來做解釋。」

　　「馬份先生，不如我們先聽聽拉帝奧教授如何講述吧。」
　　坐在後面的鄧布利多面色凝重地擺了擺手，示意盧修斯別在繼續說下去。
　　「格蘭傑小姐也先坐下吧。」

　　老蜜蜂也好奇著這些他過去從不關心的資料，在他認知中純血雖然強大，但當今名面上說得上的強大巫師，石內卜、自己、米奈娃、孚立維，甚至是湯姆可都是混血。
　　他推了下眼鏡，希望台上的石膏頭能給他一個出乎意料的解釋。

　　「是，教授。」
　　妙麗表情蔫落地坐了下來，可跩哥又對她做了個鬼臉，讓其氣的牙癢癢。

　　「妙麗，我覺得這教授既然要講這個純血理論，大概率不會讓這群純血一直驕傲下去。」
　　哈利寬慰幾句後又用筆指著黑板。

　　黑板上的所有測驗辦法，前提都是魔法世界出生，而拉帝奧的第二條是魔力與源石的關係。
　　「雖然不能妄下結論，但就你我的認知裡，麻瓜世界裡應該沒有源石這種東西吧？」

　　聽著哈利的解釋，妙麗皺眉思考著。
　　「如果，我是說如果，」
　　「核能就是源石呢？」

　　哈利又是一滯，好像有點道理來著，他好像有印象幾次輪迴裡確實也有過這種巫師都是突變人的說法。

　　「如果你們說的那什麼核能是源石，那麻瓜世界裡應該也充斥魔力吧？」
　　榮恩撓撓頭疑惑不解，
　　「可我在麻瓜世界的那一小段時間裡是真沒感覺到什麼魔力啊？」

　　「也許......純血間還是有天賦差距？」
　　妙麗調侃了一句，就連榮恩身旁一直保持表情的珀西都忍不住噗哧一聲。

　　此時，驕傲完的盧修斯則繼續向著石膏頭問道，只是這次，他眼神中帶上了一股濃濃的不屑。
　　「教授，您還是沒有回答那個詞彙，『患者』，指的究竟是什麼。」

　　「既然您承認純血的優秀，那用患者這詞彙來描述我們，我想，」
　　中年男子掃視教室內所有人後，傲氣開口：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或者——」

　　「一個道歉。」

　　所有人都在看著拉帝奧的反應，然後——

　　他拿出了兩隻玻璃罩住的嗅嗅，和用玻璃瓶裝的橙黃色結晶。

　　「這點，就要來說說另一個現代相對少見病症——」

　　「一個名為——」

　　所有人都看見那兩隻嗅嗅，一隻就是一般的嗅嗅，黑色的絨毛在光亮下顯得柔順，或許是突然被拿上空曠的地方，這隻嗅嗅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而另一隻明顯則不同，雜亂的毛髮、腥紅的雙眼，正暴躁的咬著光滑的罩面，可無施力點可下嘴的罩面明顯讓牠更加憤怒，而此時所有人才看到嗅嗅身後那破體而出的橙黃色結晶。

　　「這......這是什麼！？」
　　幾個靠得近的孩子看的更加真切，那結晶確實從體內破體而出。

　　而晶簇與身體的連接處，毛髮更是幾乎脫落，狂躁的嗅嗅不斷的用手抓撓著，破損的皮膚組織和帶有粉塵微微金光粉末的碎肉給橙黃色的晶簇染上了一抹妖異的色彩。

　　石膏頭下的聲音帶上了點微妙的嘲弄。
　　「魔法天賦的疾病。」

　　看著早在自己拿出源石結晶便如臨大敵拉著孩子們遠離高台的帝國傲羅與公爵們，以及大部分純血巫師們疑惑不解的神色，拉帝奧輕輕敲著玻璃罩。

　　叮——叮——

　　滋啦——！

　　敲玻璃時那清脆的回音在大廳內迴盪，卻沒有人繼續發言，就連魔杖匠、教授們、以及盧修斯都呆愣著看那隻嗅嗅。

　　玻璃罩內藍色的雷光炸響。

　　「眾所周知，嗅嗅是種幾乎不會施展攻擊性魔法甚至不會釋放攻擊性能量的生物。」

　　石膏頭又輕輕敲著狂躁嗅嗅的玻璃罩，後者又一次放出藍色電光。

　　「可這隻感染礦石病的嗅嗅，做到了。」
　　「而這，正是對於巫師、麻瓜千百年來有何不同，為何麻瓜能夠生出巫師的關鍵證據。」

　　「恕我直言，這並沒有被學界公認吧？」
　　盧修斯回過神後整理了下剛才被電光驚嚇到有些發皺的衣領，又平復了手那微不可察的顫抖後朗聲說道。
　　「更何況一隻感染的嗅嗅？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我想，你們很多人並不明白我手中的礦石結晶意味著什麼。」
　　拉帝奧拿起了那裝著源石的玻璃罩，粉筆揮舞畫向大廳內的燭光，一道道燭光緩緩熄滅，但眾人也覺得呼吸一滯無論怎麼大口呼吸都吸不到空氣一樣。

　　當拉帝奧粉筆再次重新劃過空氣，所有人才感受到涼風，能夠再次呼吸起來。

　　源石在大廳在沒有光源的情況下仍舊散發著光芒。
　　「當然，也許有些同學已經知道了，有沒有人願意出來解釋一下這隻嗅嗅和這塊礦石給馬份先生，以及其他學生的。」

　　「拉帝奧先生，」
　　高多汀舉起了手，石膏頭也放下手中瓶子示意他上前來。

　　「公爵，請。」
　　高多汀身旁的侍衛遞上防化面具和手套。

　　「搞那麼多，裝神弄鬼呢。」
　　「閉嘴，阿拉里克，那是源石，想想源石教派那群恐怖分子。」
　　「你說那群渾身長滿石頭的傢伙？那......好吧，我承認我有點害怕了。」
　　史萊哲林長桌上前級長傑瑪與現任史萊哲林最強打手的巨人混血阿拉里克的討論聲吸引了盧修斯的注意。

　　「這就是你之前談交易的對象？」
　　盧修斯饒有興致的看著傑瑪，
　　「真可惜，現在魔法部大概沒我的位置了，否則她會是我最好的左右手。」

　　「那爸爸，你為什麼要燒掉好不容易得來的賣身契？」
　　跩哥不理解的問著，畢竟那些賣身契可是自己第一次用詐術和自己差點被揍一頓換來的。

　　少年不滿的嘟著嘴：
　　「就算支持史萊哲林政變，打垮魔法部預備傲羅派我們不是直接參與者，要不是我們壓住情報，那群人的家族早就全被魔法部的人殺光了！」

　　「兒子，」
　　盧修斯也不氣惱，知道這些成果被自己燒掉，跩哥肯定不滿，他耐心的慢慢解釋。
　　「很多時候魔法契約不能解決問題，但人心能。」

　　他目光看向阿拉里克，一個混血巨人打手。
　　「一紙契約只能讓人做出最低限度的工作內容，可一份長遠的關係——」
　　「那可是能讓人效死的。」

　　看著跩哥那還有些迷茫的眼神，水仙和盧修斯只是撫摸了他那柔軟蓬鬆的金髮。

　　「你總有天會知道，這世界上最大的契約就是人際關係的。」

　　「或者通俗點，鄧布利多校長最喜歡說的——」
　　水仙柔柔的看向盧修斯，手輕輕握住他那飽經年歲，早已不再年輕的掌心。

　　看著父母開始放閃，跩哥羞恥的遮住眼睛不敢再看，只能等著那還在拖時間的公爵快點上台打斷父母。

　　而全副武裝的高多汀在深吸口氣後也終於走上講台。

　　——
　　「很好的防護意識，高多汀先生。」
　　拉帝奧讓出了講台，讓高多汀站上了主位。

　　「謝謝誇獎，這可是源石，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回應了誇讚後年輕公爵的腦子飛速運轉、組織語言，順帶過濾斯塔福德還有那一眾軍官家教們教導中的大量粗口。

　　「源石（Originium），目前只出產在一些深層礦區，通體成橙黃色或者黑色，在穩定結構及環境下常為黑色或者深黃色且不主動溢散、釋放能量。」
　　高多汀雙手小心捧起裝著活性源石的玻璃瓶。
　　「一般常見於各種魔導具中，但如今隨著現代魔咒普及，魔導具這種高風險的產品已經被煉金產品或是日常用魔咒給取代。」

　　「在不穩定的情況下可能釋放粉塵或者強大能量，並開始同化周邊具有魔力的東西產生源石，而一旦粉塵或流體源石被生物接觸到——」
　　高多汀放下源石後又拿起狂躁嗅嗅。

　　「就會感染礦石病（Oripathy），就如同這隻嗅嗅一樣，獲得更強的施法能力或者變異出其他特殊能力，但隨著病程的演進以及使用魔法、特殊能力的頻率增加——」

　　「生物身上的源石結晶將會成長更快，直到最後完全源石化，然後汙染更多地區。」
　　「而當前，公爵領也只能開發出源石抑制劑來減緩病程，而無法完全根治這項疾病。」

　　「不錯的通識介紹。滿分。」
　　拉帝奧鼓掌後，高多汀也馬上讓出主位下台。

　　講台下的孩子、家長、教授聽到無藥可救後紛紛忌憚的看著前方的狂躁嗅嗅和玻璃瓶中的源石。

　　「它好像......真的長大了一點......」
　　妙麗則顫巍巍的拉著哈利、榮恩，手指著狂躁嗅嗅。

　　兩人循著手指看向狂躁嗅嗅的後背，本就破體而出的晶簇稍稍高了點，玻璃罩裡那些原本還不太明顯的金黃色粉塵更加密集，而身體與晶簇的連接處更是增生了不少剛破肉而出的細小尖銳的晶簇。

　　饒是哈利經歷過無數輪迴，殺過無數人後還是感到一陣惡寒。

　　「還有任何人想做個補充嗎？」

　　老奧利凡德立刻舉起手，拉帝奧也伸手示意對方可以開始補充。

　　「源石，在我們家族一直以來的魔杖製作工藝傳承中也提到過，那是在很久以前人類用來製作魔杖最原始的礦物。」
　　「但在後來，一位名叫黑塔的賢者告訴了我的祖先，魔杖還能用其他方式製作，這才改變了魔杖早期製作時每一把魔杖都伴隨一位魔杖匠殞落的悲慘命運。」
　　加里克又笑著繼續開口，
　　「當然，那時的魔杖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和傳聞中死神三聖器中的老魔杖一樣，威力巨大且足夠危險，但如今應該早已沒了流通在市面上的源石魔杖了。」

　　說到這，鄧布利多趕忙從自己口袋裡掏出那把老魔杖，在最後排開始研究起來。

　　說來，自己除了知道這魔杖威力超大、和死神聖器有關、使用條件外，好像還沒特別看過這老夥計。鄧布利多如此想著，手上動作不停上下翻看著，生怕有源石成份害了自己老命。

　　眼見鄧布利多瘋狂尋找著老魔杖可能有源石的地方，加里克不禁笑道，
　　「鄧布利多校長，不用那麼緊張。」
　　「按照祖先的手記來看，過去製作源石魔杖時是用如今被魔杖匠摒棄的『鑲嵌』技術，也就是將源石直接切削後卡入魔杖中。」

　　加里克瞥了眼鄧布利多手上的魔杖，輕笑一句：
　　「您手上的魔杖可沒老到用這種被摒棄的技術。」

　　聽到這，鄧布利多面色不變的將老魔杖收入腰間口袋，輕咳幾聲掩飾尷尬。
　　「咳咳，我只是感覺到我的魔杖有些不適，拿出來透透風讓老夥計喘口氣而已。」

　　加里克也不戳破，只是微微笑著。
　　「魔杖確實也該透透風，避免口袋長期的潮濕讓它杖身毀損。」

　　遠處的榮恩微微一呆，立刻拿出自己那把破魔杖放在桌上，咬牙切齒道：
　　「可惡的查理！他肯定沒有每天讓魔杖透風才會壞成這樣！」

　　這反應也讓衛斯理兄弟還有金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旁的妙麗也強忍住吐槽的衝動，轉過身去裝作不認識榮恩。
　　只有哈利，在思考後也拿出自己的魔杖放在桌上開始透風。

　　轉過身的妙麗這次更是乾脆絕望的摀住眼睛。

　　「原來源石魔杖是古老魔杖之一，感謝你的補充，奧利凡德先生。」
　　拉帝奧微微躬身，表達了對知識的敬意。
　　「那接下來說說患者這個名詞吧。」

　　石膏頭微微轉動，最後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淡淡說出了：
　　「包含我在內，所有生物體內都含有源石，而巫師正是礦石病顯化的患者。」

　　略作停頓後拉帝奧又做了個補充：
　　「或者說，是礦石病的慢性患者。」

　　隨後他又看向臉色微微發白的盧修斯，
　　「馬份先生，這麼解釋，你能接受『患者』這個稱呼了嗎？」

　　課程上落針可聞，家長們抱緊了孩子，即便是對礦石病有所了解的帝國眾人也是握緊了拳頭。

　　就算是鄧布利多這位最強白巫師及魔藥大師的石內卜，兩人也都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病，能治嗎？」
　　妙麗打破了僵局，高舉起的手臂在眾人眼中如同希望。

　　可剛上台解釋過的高多汀只是搖搖頭，「格蘭傑小姐，對嗎？」
　　「很遺憾的是，就目前來說所有礦石病都是終身帶原，且無法被治療。」

　　年輕的公爵又看著台上那位思索的教授不作答後，緩緩開口，
　　「從拉帝奧教授的說法聽來，或許這礦石病還會遺傳，」

　　「如果您了解遺傳學就會知道，一個病症會遺傳時那代表這種病不會被治癒。」
　　高多汀停頓了下，隨後理清思緒後對著妙麗說出了女孩最不敢想像的方向。

　　「如果您是麻瓜出身者卻成為巫師，那也代表這種病同樣在麻瓜世界蔓延，我想請問您，」
　　「如果麻瓜世界真如各位同學說的那般先進，那這種病症為何在麻瓜儀器中沒有檢測到？」

　　此時，鄧布利多和石內卜兩人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過去在禁書區看過的那本魔法起源。
　　以及黑塔說過源石是一種施展魔法的捷徑後——

　　老校長舉起了手。
　　「拉帝奧教授，我曾在禁書區裡的一本書上了解過這種礦石和魔法起源高度相關，同時也從黑塔女士那聽說過源石是一種施展魔法的捷徑。」
　　「而襲擊過魔法世界、麻瓜世界的源石教派巫師我也曾經見過，將世界種滿源石來完成理想世界是他們的核心訴求。」

　　「那麼，源石究竟和魔法有什麼關聯？我想這個問題能夠解釋通後續可能的治療方案或者其他理論。」

　　隨著鄧布利多說完，眾人的目光又落在黑板上的第二條理論上——
　　源石與魔力關聯性——源石＆魔力理論。

　　「也許，您應該繼續解釋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