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長於深淵石壁中的鮮花
深淵不是從她墜落的那一刻開始的。
那是一條早已裂開的縫。藏在命運紋理中,像紙的折痕,不經意間壓下來,便再也展不開。
——啪。
崖邊的石板碎裂,在夜色中彷彿一聲骨鳴。
墨清駒身體傾斜,指尖尚未來得及觸及半片救命的根系,整個人便被扯進了風的撕裂中。
「清駒!!」
洛景項的聲音從上方炸開,他整個人幾乎是撲了上來,單手勾住突出的岩角,另一隻手死命抓住她的手腕。
指節發白。肘部震顫。
他像是要從深淵裡把她整個人拉回來,哪怕那麼做意味著他會連自己也搭進去。
他身旁還有另一個同樣伸手的人影,攥緊了她的掌心。
但她的手掌濕冷,滿是汗,還有剛才奔逃時撕破的皮,而現在,那個傷口依舊被撕裂般的絞痛,是一種皮膚被尖銳東西劃破的感覺。
那一瞬間,墨清駒竟覺得自己就像一根正在斷裂的線。
「鬆手。」她低聲說。
「妳瘋了!」洛景項和那人影吼了回來,寬大的袖子貼著她的手背,「我不放!!」
他們眼神裡滿是濃重的恐懼,還有一點奇怪的、像是……恨意?
墨清駒愣了一瞬,但下一刻,一個低沉模糊的聲音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
「……妳去死好了。」
「是妳連累了大家。」
「從一開始,妳的命令注定了某種結果。」
「把這一切都還回去吧,墨清駒。」
「妳就是個錯誤。」
「你問我們為什麼從來沒有要求過凱旋而歸?因為,妳做不到。」
「是妳……為什麼是妳?」
聲音像風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入她的耳朵裡。
分不清性別、年齡,只有無窮無盡的責罵、厭惡、詛咒。每一句都像從記憶最深處挖出的鐵鏃,撞入她的意識中,撞得她發疼。
她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
可那麼多年壓抑的聲音、壓迫的眼神、嘲諷的唇角,在那一刻彷彿全都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纏住她。
她想起了戰場黎明前的死寂、百姓指責的目光、那個在她下達撤軍命令時,僅憑一封金牌,燒掉她所有冷靜的少女
——想起了,那個始終站在光裡卻從不曾回望她一眼的自己。
「……好啊。」
她輕聲呢喃著,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往下墜
去。
「墨清駒!!!」洛景項幾乎要把整條手臂拉脫臼,才沒有立刻鬆手。她的皮膚在他掌心中滑出鮮血,卻仍是決絕地掙脫。
那一刻,他眼中的情緒是撕裂的。他好像在說什麼,她卻再也聽不到了。
因為——
「叮——系統綁定成功。」
她的意識在落入深淵前的最後一刻,被一道電子聲音割裂開。
【歡迎來到劇情修正系統,宿主編號#1325。】
【任務:修正本書反派墨清駒於劇情末段的崩壞。】
【失敗結果:角色徹底抹除,世界清除重啟。】
墨清駒睜大了雙眼。
“……穿書?”
可她不是應該早該死掉了嗎?
時間彷彿凝結在她周身,落下的瞬間,她看見深淵中,像水墨渲染的霧與碎光緩緩撕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靜靜立在最底端。
那人影不清晰,只像是一道殘存的夢。穿著破碎的長袍,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地底,像是在等誰。
而那「誰」,好像就是她自己。
「你是誰?」
墨清駒嘴唇顫動著問,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出聲。
那個人沒有回答。只有一點微弱的金色在他指尖閃爍,如同火焰初生。
下一瞬間,她墜落了。
摔入一個異常冰冷、又奇異溫柔的黑暗中。
四周都是潮濕的石壁,像是岩層之心,冷得徹骨。可就在她的手掌貼近其中一塊裂縫時,竟有一束細小的白色光點從石壁縫隙中透出。
一朵花。
細小纖弱,卻在那毫無希望的黑暗中,倔強地綻開。
她愣住了,聽見系統緩緩提示
【劇情進入序章模式。記憶鎖定。任務即將啟動。】
【請問宿主是否準備好,扮演「反派」?】
墨清駒笑了。
墨清駒墜落時,並沒有感受到疼痛。
風從耳畔呼嘯掠過,像一把把割裂皮膚的無形刀子,但她的意識卻恍惚而清明,甚至說……冷靜得過分。
她的手還殘留著洛景項的溫度。他明明拚了命地抓住她,可她終究選擇鬆開了。
那不是放棄,是釋懷。
或者說,是一場預知了結局的落幕——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會被拉回去。那裡早就是燃盡之地。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會穿過無數的劇本,化身無數的「反派」。
她將踩著自己過去,緩緩走回真正屬於自己的舞台。
然後,那一天,她會回去。
去那個讓她墜入深淵的世界。
去,親手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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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報告 :
編號B-1325是"一生愛我",也就是希望清駒一生愛自己,不要太苛責自己啦~~~
"愛我",是指愛你自己,像一種誓言,對自己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