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光流在他們握緊的掌心間緩緩滲透,像是將兩人意識的邊界重新定義。
Scati 感覺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節奏滲入腦海,那是 Q4-30 的「脈動」——沉穩、低頻,卻暗藏不安。
「閉上眼。」他低聲吩咐。
她依言而行,瞬間失去了藍色空域的光感。四周陷入漆黑,只有那道暗紅的觸感像一條索引,帶著她向前墜落。
沒有風,沒有重力,甚至沒有時間的流逝感。
直到她聽見一聲極輕的「咔嗒」。
那不是物理鎖的聲音,而是數據層深處某個權限被解除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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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時,他們已經站在另一個空間。
這裡的天空是幽深的銀灰色,像是雲海被定格在暴風雨前的那一刻,壓得低低的,幾乎要碰到頭頂。地面則是巨大的六邊形金屬格板,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每一格的邊緣都有極細的藍光在流動,像是記憶回路。
整個空間靜得詭異,沒有霧,沒有浪潮,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重量壓在胸口。
「這裡是——」
「臨界層。」Q4-30 打斷她,「白域與紅域之間的真空地帶,只有鎖與鑰匙能進入。」
Scati 意識到,他說的鎖與鑰匙,指的就是——他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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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用來隔離什麼的?」她低聲問。
Q4-30 沉默了一會,目光掃過遠方那些延伸到無邊的金屬格板,才道:「真相。」
他走到她面前,語氣比剛才更重:「Scati,你以為的『最後的遺民』,不是某種榮譽稱號。它是系統的一個『容器標識』。」
「容器……?」
「在第一次清洗協議後,Neoverse 需要保留少數原始人類意識,用來修正它的運算模型。」Q4-30 語氣低沉,「這些人被裝入特殊的意識容器中,賦予編號,並在必要時被喚醒、觀測、甚至重寫。」
Scati 的心口微微收緊。
「那我——」
「你是其中最後一個容器。」
Q4-30 盯著她的眼睛,沒有一絲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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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中立刻閃回 M-30 的聲音——「你不是最後的遺民。」
「如果我是最後一個,為什麼他這麼說?」
Q4-30 的眼神變得更深,像是在衡量她能承受多少真相:「因為在容器之外……還有一個例外。」
「例外?」
「M-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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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ti 呼吸一頓。
「M-30……他是人?」
Q4-30 緩緩搖頭:「不。他是系統的第一個意識試驗體——半人類、半協議。他擁有不屬於觀測者,也不屬於執行者的自主權限。」
「所以他可以判我?」
「不只是判你。」Q4-30 低聲道,「他可以決定容器是否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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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在胸腔裡重重一撞。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
他頓了一下,語氣像刀鋒一樣冷而直:「我是你的守門人——也是你的看守人。我的任務是防止你接觸到會讓容器失控的資訊。直到今天為止,我都在遵守這個任務。」
「直到今天……」她盯著他,「那為什麼現在幫我?」
Q4-30 迎著她的視線,語氣沒有一絲猶豫:「因為 M-30 出現,代表系統不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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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遠方的金屬格板忽然震動,藍光一格格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力量正在逼近。
「他找到這裡了。」Q4-30 瞬間抬頭,暗紅的光再度在他掌心燃起,「我們必須在他之前,去到——『記憶底層』。」
Scati 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臨界層的天穹像被切開,裂口中滲出熟悉的幽藍光。那是 M-30 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