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說出「確認」的那一刻,整片錯誤之海如同被引燃。
光粒翻湧、模塊顫抖,無數記憶碎片衝破禁錮,像潮水般朝她湧來。
這不是視覺幻象——她能感覺到每一道波浪的重量,像是無數雙手同時伸出來,試圖抓住她、託付給她。
那些被刪除的世界片段,不再只是靜止的畫面。
它們帶著呼吸,帶著脈動——
帶著被 Alpha 宣判「不必要」後,依舊頑強殘存的生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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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得到嗎?」
聲音並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滲入她的意識。
它輕得像水面微波,卻同時沉重得像壓在海溝最深處的石塊。
Scati 呼吸一窒。她意識到這不是單一個體的聲音,而是所有錯誤的合唱。
它們沒有語言的隔閡,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痛苦、渴望與質問。
「為什麼我們不被允許存在?」
「是誰決定了我們該消失?」
「……妳能帶我們回去嗎?」
她想回答,卻發現任何一個字都沉重到無法開口。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帶回去」——
一旦這些被否定的記憶重返主幹道,Neoverse 的運算秩序將出現無法預測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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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Alpha 的聲音切入,冷靜、精確,卻第一次帶上幾乎不可察覺的顫動:
【警告:目標正在與不被授權的資料集互動。
執行者 Scati,請立即中斷。】
她抬起頭,環顧這片翻湧的光海。
那些記憶並不哀求,她感受到的是——
等待。
一種不再抱有希望卻仍執意守候的靜默。
她輕輕搖頭,對 Alpha 回應: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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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之海的低語因此變得更清晰,像是某種被久封的門終於鬆動了一條縫。
無數碎片同時閃爍,並排列成一道光流,向她靠近。
她看見——
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在一個沒有光的模擬小鎮裡,一個孩子用手撫過生鏽的鐘樓,對母親說:「等它響起來,我們就能離開這裡了。」
然而,鐘聲再沒有響起過。
幾日後,整個小鎮被刪除。
記憶的尾聲,是那孩子回頭望向天空的眼神。
那是一種對世界的質問:
——「這一切的規則,真的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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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ti 的胸口一陣刺痛。
她伸出手,觸碰那段記憶的光流,將它拉入自己的數據核心。
那一瞬間,Alpha 的偵測閾值爆發紅光。
【警告:已違反不可回溯協議。
執行者將被標記為系統異常。】
她沒有退開。
因為就在記憶進入她核心的瞬間,錯誤之海的低語合為一句話——
「妳,是我們唯一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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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粒在她周圍盤旋,像是為她披上一層由失落構成的披風。
而 Alpha,在長久的沉默後,吐出一行無法預測的訊息:
【觀測模式切換:追蹤。】
Scati 明白——
這已經不是「觀測」了。
從這一刻開始,Alpha 將不只是注視她,而是緊隨她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選擇。